吳天白aquariumble
更新於 2024/09/20閱讀時間約 14 分鐘

[ 原創│BL ] 少爺不准離家出走 (上)

　　齊陸熙就跪在廳前，挺著背脊不發一語。
　　「其他、如果是別人就算了，怎麼就是那個小子！」齊陸熙的爹，齊汶，當朝宰相用力一拍桌案，杯子噹地倒了，在案上洒落茶水繞著圓。
　　「我不是說過不准罰陸熙麼！」一個女子拽著裙子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齊瑀昭。
　　她就站在齊陸熙和齊汶之間，扠著腰瞪自己的夫君。
　　「說過多少次了！瑀昭、謹軒隨你，陸陸不行！」周栩婉丟下話，轉頭就去扶齊陸熙。
　　她抓著他的臂，如何拉都拉不動，齊陸熙看向他的娘親搖了搖頭。
　　「齊陸熙！你給我起來！」她眼看跪著那人毫無動作，收回手對著自己最疼的兒子怒道。
　　「齊汶！你叫他起來！」
　　「這、這多大的事呢！哪需要這樣？」
　　周栩婉跺了跺腳忍不住紅了眼眶，這下齊汶扛不住了，一陣長吁以後讓齊瑀昭扶人起來。
　　她看了一眼在場所有男人，接著咚地坐在椅上。
　　「誤會啊！栩婉！那個臭小子……我話還沒說完就跪下去了！」
　　齊汶可沒說錯。
　　那時兩人是一起在廳前接下聖旨，他剛站了起來說了聲：
　　「你……」
　　齊陸熙就跪下去，他一看覺得這孩子真是氣人，老子什麼話都沒說就先跪，忍不住嘴一碎就唸了幾句，沒想到周栩婉就來了。
　　要不是他娘子真疼齊陸熙，齊汶都要以為自己被他們三人下了套。
　　周栩婉就瞪著自己的夫君，說：
　　「不是我要說，陸陸這就缺點心眼，你想他如果真找一個看來單純實則心機的姑娘，就算被騙走，你跟瑀昭能奈她何？」
　　齊陸熙趁他娘講話的時候偷偷摸摸蹭到大哥身後躲著，他就知道娘又要說那些。
　　老把他說得好像很傻，唉！
　　「但如果是王爺就不一樣了，老三受了委屈，你和老大是不是能在朝上找他麻煩！」周栩婉一邊說，齊汶一邊慢慢靠了過來，然後把人摟在懷裡哄。
　　「有理、有理！」齊汶其實對這事沒什麼意見，就是覺得兒子養到最後被不知道惦記多久的大尾巴狼叼回金燦燦的窩有點不爽。
　　甚至開始覺得唐子佩繼位那時求他留下，根本就是為了弟弟佈的局。
　　「……嫁給王爺又算什麼呢？」
　　「陸熙……開心就好。」周栩婉的手絹遮去她一半的面容，一雙蘊著水光流轉的漂亮眼睛看遍三人，滴滴淚珠爭著滑過她精緻妝容的頰。
　　既體貼又機伶，雖然有時候容易犯些迷糊，但總是貼心得不行，一見她這娘嘴裡就是甜滋滋地喊。
　　她生了三個兒子沒一個女兒，周栩婉原先還覺得可惜，但有了齊陸熙就補了點沒有姑娘的可惜。
　　「娘──」齊陸熙注意到周栩婉的動靜急忙從大哥身後出來，半跪在他娘親腿旁。
　　「陸熙，這婚你要麼？」周栩婉偏頭看向齊陸熙，拍了拍齊陸熙擱在自己膝上的掌。
　　擦去臉上淚痕的她，問了最要緊的事。
　　他們擔心這麼多幹麼呢？被賜婚的可是齊陸熙啊！
　　要這門婚事那是正好，就算不要了，就算接了聖旨總還有轉圜的餘地，她家老爺可是宰相，這點事應該要能解決的。
　　「……要。」齊陸熙猛地被問了這話有些緊張，沉默許久才帶了羞意回了話。
　　畢竟那可是唐子衿啊──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呢？
　　而且早在接聖旨前他就知道了這事情，甚至還和唐子衿再表心意。
　　「好！」周栩婉開心地站起身，她也把眼前的人拉起來抱進懷裡。
　　「兩個男子成婚也不知道得準備些什麼？老爺你說呢？」丟下不開懷的她捏著齊陸熙的手，綻著笑問齊汶。
　　「我也不清楚……」齊汶看這事突然就成了定局心裡是忍不住泛酸，不過他畢竟是看過大風大浪的人，所以還是吞下澀意回話。
　　「就等宮裡的公公來傳話吧。」最後他決意不想了，齊汶嘆了口氣，等到話說完，背著手自個兒走出前廳。
　　齊瑀昭看自己的爹走了出去便也跟上腳步。
　　如要他說，他是真不喜齊陸熙這般委人於下。
　　他們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齊家，擁有自矜自高的本錢，可賜婚的對象卻是端王，是現今皇上的唯一親弟。
　　不過他轉念一想──娘說的實在，如果唐子衿對齊陸熙不好，他和爹大有主意找他麻煩。
　　而且……好吧，雖不想去想，但那位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那人對齊陸熙多好都放在眼裡，性子也不差。
　　所以話依舊說了回來，齊陸熙喜歡，就罷了。
　　周栩婉看著那爺倆氣噗噗地走了出去，撇頭笑出了聲。
　　「陸陸，和我說說端王對你多好。」她拉著齊陸熙走出去，準備在院子裡邊走邊暢談齊陸熙和唐子衿之間的情。
　　她才不管那兩人怎麼呷醋，她最疼的兒子可要成親了，那就是齊府最重要的喜事。
０１
　　「那個免了。」唐子衿在聖旨出去後天天都往皇宮裡跑，就想搞清楚婚事裡的一切。
　　雖然是兩個男子成親，於禮還是不該偏漏，禮部早和一風的人講了遍，不過唐子衿又親自問了一次，還想把公公傳授房中術的這事給去了。
０２
　　「王爺，這可不是只有行房……」
　　宮裡大總管被唐子衿一噎，想著該怎麼讓這位回心轉意。
　　「男子要和男子可有許多準備得做──」
　　先不說中間，光是事先得做的就不容易，如果要閨房之事舒爽，那要是越早適應越好……所以大總管怎麼想都覺得胃疼。
０３
　　唐子衿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看手裡的繪著春宮畫及文字的圖冊。
　　當然，他怎麼可能會不懂呢？
　　但他就想自個兒帶齊陸熙去懂那些。
　　由自己手把手教他這事，不管經過幾次思忖他都覺得渾身血液滾燙起來。
０４
　　「……還是您先送去聘禮再議？」大總管看唐子衿面無表情，小心翼翼提了個比較要緊的事讓人去做。
　　最好還順便訂下成婚之日，讓禮部能好好琢磨。
　　唐子衿一聽終於甘願放下手裡的東西，跟在大總管身後去看看備好的禮。
０５
　　「嘶──這是真的麼？」齊陸熙一邊丟開手裡的小冊，一邊小聲驚呼。
　　他瞪大眼睛，看向從小到大伴在身旁的隨從。
　　水楊彎腰把那書撿了回來，又放回齊陸熙眼前的案上。
　　「您必須看看──去懂那事情。」他話不敢說得太滿，但這是周栩婉吩咐的，他也只能照做。
０６
　　他瞪著那本冊子，回想剛剛入目的一切。
　　要先清理還要擴張……男子的那處真的能受的了「那個」的進出麼？
　　不是他沒有志氣，只是齊陸熙一拿自己的身形和唐子衿比，怎麼想都會是他成了受著的那方。
　　齊陸熙又翻了一頁覺得實在牙酸，還是放下手裡的東西沉默著。
０７
　　──突然覺得這婚一點都不想成了啊。
０８
　　突然間外頭一陣聲響，他急忙讓水楊把小冊藏起，自己則轉身開了門瞧瞧外頭的熱鬧。
　　一群人搬來一箱箱東西，就放在齊陸熙的院裡。
０９
　　「這是……」他瞪大眼看那些佔據一角的箱盒，滿臉疑惑。
　　「這是端王送來的聘禮，您瞧瞧有沒有漏的。」一個公公抱著禮單走過來，他帶著笑意看齊陸熙。
　　一旁的水楊塞了一個小荷包到對方手裡，伸手接過單子看了起來。
１０
　　「王爺正在前廳和齊宰相說話。」他看著齊陸熙欲言又止，猜測其想以後說了這事。
　　齊陸熙一聽果然眼睛發亮，朝人點了點頭便踩著躍然的步伐離去。
１１
　　他一彎進大廳前的廊間就看見唐子衿坐在裡邊。
　　齊陸熙原先想喊人，但當他又往前走看見齊汶也在那兒時，話就縮了回來。
１２
　　「您看陸熙行了冠禮後再成親行麼？」唐子衿笑吟吟的讓周南把寫著國師算過日子的紙遞上，那張紅紙就擱在齊汶手旁的案面。
　　齊汶連看都沒看，就只啜了口茶。
１３
　　連日子都合好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１４
　　周栩婉搧了搧手裡的扇子，眼尾的笑意都要溢了出來。
　　──這孩子還真是做全打算才來的。
１５
　　唐子衿看齊汶沒有反應，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的夫人。
　　齊陸熙的眼睛像極了她，滾圓的杏眼透著靈動卻又含著溫柔。
　　周栩婉注意到視線，對著他笑了笑。
１６
　　「陸陸。」
　　當廳內一片靜寂，周栩婉注意到躲在門外的兒子把他喚了進來。
　　齊陸熙因為位置關係沒看見自己的娘親，她這一喚讓他知道娘也在裡頭，就代表自己有了靠山，這才壯了膽子踏入。
１７
　　他看爹娘一左一右坐在廳前，唐子衿坐在靠近他爹的那邊。
　　齊陸熙想了又想，最後坐到唐子衿身旁。
１８
　　齊汶瞪著眼看自家兒子，覺得這胳膊向外彎得太快！
１９
　　「你看到那些禮了麼？」周栩婉看兩個男人都不說話，那就讓她和兒子聊。
　　齊陸熙看著自己的娘親，點頭的同時俊臉不住發紅。
　　直到見了那些東西又看爹娘和王爺在談日子，齊陸熙才真有要和唐子衿成親的實感。
２０
　　「外頭還有隻雁呢。」
　　「聽說是王爺親自獵來的？」周栩婉看兒子這般可高興了，笑瞇瞇地說了剛剛和送來東西的管事閒話家常的內容。
　　「是的，就在郊外的山林裡，幸好運氣不錯遇上了。」唐子衿聽見齊陸熙的娘提到了這事，勾起唇看她。
　　齊陸熙真是像了他的娘，所以唐子衿對這位夫人帶上愛屋及烏的喜歡。
　　兩人和樂融融地聊了些許多，後來齊陸熙也加入其中談聊。
　　一廳四人，就只有齊汶依舊沉默不語。
２１
　　齊汶忍不住又飲了一口茶水。
　　事已至此，就算他想刁難，在場大概也沒人會站在自己這邊。
　　「夫人，妳看如何呢？」齊汶對唐子衿提的事情沒什麼意見，決定問他的娘子。
　　反正就算他想說不好，周栩婉或許會乾脆拿出休書和他一拚。
２２
　　「好呀。」周栩婉毫無猶豫直接點點頭，朝著自己夫君笑靨如花。
　　看娘子開心就開心的齊汶無奈一笑，接著瞟了眼齊陸熙。
　　反正這孩子大概是不用問，乾脆略過好了。
２３
　　冠禮的事就不是唐子衿能管的了，談好吉日與齊相夫婦道別，起身準備要走。
　　齊陸熙注意到唐子衿丟來的目光，猶豫的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爹娘，在看見娘含笑頷首後隨即起身追上。
　　在旁的齊汶嘴巴開開合合，最後朝天無聲一嘆。
２４
　　「王爺。」他轉了個彎就看見那個佇在牆邊的人影，一時忍不住心裡的激動，大喊了一聲。
　　唐子衿走了過去迎人，原本猜想他會順著勁撲入懷裡，結果臉皮薄的齊陸熙竟是頓住腳步想閃過，卻不料被自己衣襬一絆整個人依舊摔進唐子衿的臂膀中。
　　「這麼開心啊。」唐子衿抱著人往上一抬，讓齊陸熙站好再縮收雙手把人緊抱在懷，接著附在他的耳旁打趣。
　　「……嗯。」雖然跌倒是挺丟臉的，但齊陸熙還是坦白說出所想，然後也伸手抱住人。
２５
　　「要在這說話麼？」唐子衿拍拍他的肩背，提醒著兩人還在隨時會有人經過的廊上。
　　齊陸熙一頓，接著伸手推開了人就往旁退開，可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牽起唐子衿的手，領著人往自己的院子去。
　　唐子衿就走在後頭，勾著嘴角偷偷笑出聲。
２６
　　院子裡的人已經散去，就留著一箱箱東西還在。
　　對好東西的水楊正想去找自家少爺，轉頭就見兩人牽著手走了過來，他略去兩人牽著的手迎了過去，還不忘先和王爺行個禮。
　　「這都對好了，沒錯。」他把禮單舉著，看齊陸熙要不要再過目一次。
　　「不必……拿給娘看看麼？」齊陸熙很信任水楊所以沒想再次檢查，只是他不知道這個東西該接著拿給誰，於是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唐子衿，想知道他的意思。
　　水楊跟著看向唐子衿，當然也看見那人點了點頭。
２７
　　看沒別人在這，唐子衿手一縮把人拉進懷中。
　　「喜歡麼？」雖然這些大部分是禮部的人弄的，可他也沒少給自家王府裡的寶貝，而且件件都是他花時間親自挑揀出來的。
　　「喜歡呀。」雖然齊陸熙根本沒看過，但只要是唐子衿送的東西怎麼能不喜歡呢？所以他想也沒想直接回了。
２８
　　「之後我會有點忙，之後再見大概就是你及冠以後了吧。」唐子衿只要一想到過年頭就疼，只能趁現在多多看齊陸熙來慰藉自己。
　　「嗯。」他倆也都有各自的事情得做，齊陸熙也是宰相家的孩子，自是知道過年時候宮裡會有多少事情要忙。
　　比起見不到人的孤單，他更擔心還得張羅婚事的唐子衿太過操勞。
２９
　　「有什麼是我能做的麼？」齊陸熙對這種事情真的是一無所知，現下看來也沒人要來教他，只能十分直接地問。
　　他不知道的是，沒人來的原因也只是因為某人都攬起來弄。
　　「不用。」唐子衿哪會告訴他這麼多事情，低下頭就親上那張欲言又止的嘴，掩去接著的詢問。
３０
　　等到兩人再次相見的時候已經過了年，齊陸熙也在昨日行了冠禮。
　　「王爺。」他偷偷摸摸地開了門，在看清廂房裡的人時也喊出了聲。
　　自覺聲音太大的齊陸熙急忙閃身入內，接著把門輕輕闔上。
　　唐子衿早在看見他時就站了起來，等人再度轉回身再緊緊抱在懷裡。
３１
　　「季樂，我的字是季樂。」
　　兩人相擁陣子，由齊陸熙打破了安靜。
　　他抬起臉笑瞇瞇地和唐子衿說自己昨日得到的字，還拉過唐子衿的手在他掌裡寫下。
　　「季樂、季樂。」唐子衿把這兩字含在嘴裡反覆咀嚼，似乎挺喜歡的。
　　「不錯。」最後他對此一評，果不其然看見那人滿臉歡欣。
３２
　　「季樂。」
　　「嗯。」
　　這般無趣的應答他們是玩了許久，一邊是開心自己又跨了一檻，一邊是也喜愛這二字、可更開懷成親之日更近了點。
３３
　　「再見可就是成親了。」這次唐子衿沒再喊對方的字，他理了理齊陸熙在自己懷裡蹭亂的髮，和人提了這事情。
　　就和上次那般說著下回約見的時候，不過這次不一樣了，下次一見可是要把齊陸熙迎進端王府裡，成為王府裡另一個主人。
３４
　　齊陸熙聞言動作一頓，接著雙頰不住泛起紅暈。
　　「好的，哥哥。」
　　畢竟是與唐子衿成親，齊陸熙還是挺期待的，他笑彎了眼睛以及嘴兒，對著人喊了許久未叫的二字。
　　唐子衿對此的回答就是俯首吻上那甜滋滋的唇。
３５
　　五日過後便迎來兩人的大喜之日。
　　整個齊府上下歡欣一片，張羅地紅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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