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聽說你在鬼島當作家》系列散文
鬱兔
2021-08-24|閱讀時間 ‧ 約 7 分鐘

《土地廟奇談-福德與白虎》10 鬧鬼的小學體育館

　　既然已經知道該做什麼，雪哉也不再渾沌度日了。
　　可是就算他幹勁滿滿地想找事情做，一時半刻卻也不曉得該從何做起，就算他一早出門到傍晚，想在土地廟附近做些什麼貢獻來攏絡信徒，但事件也不是隨時隨地都在發生啊。
　　消磨了一天，雪哉回到土地廟時已傍晚了。
　　他提不起勁，當然不是身體上的累，畢竟他整天都在閒晃，幾乎什麼事情都沒有做，但心理上的那份無力感，隨著時間過去卻毫無作為而越來越沉重。
　　他急著想要為福德做些什麼，但卻不知何從做起，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浪費掉，這種無力感緊跟著他，讓他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他站在土地廟前向外望，彷彿看見了孩童時期的自己與福德兩人在矮石階並肩而坐，相偎相依的話面，眉宇間流露愁情。
　　果然，還是想為他做些什麼啊。
　　「幹嘛，吃壞肚子啊？」
　　「哇！」
　　突然有聲音冒出來，讓思緒飄遠的雪哉嚇得叫出聲。
　　左右沒看到人，直到低頭，這才看見白小石對自己露出淘氣的笑容。
　　他穿著國小制服，雙肩書包上頭雜亂地貼了許多貼紙，一點美感也沒有。
　　「原來是你這傢伙啊……」雪哉鬆了口氣。
　　不曉得是這孩子的感官特別敏銳還是特別有緣分，怎麼有時候雪哉就算有隱蔽氣息，卻還是會被他看見？
　　不過可能也與剛才他鬆懈發呆有幾分關係吧？
　　反正這小鬼早就知道雪哉的存在，有沒有被他看到其實也無所謂。
　　「什麼叫作『你這傢伙』啊！我也是有名字的好嗎？我叫白小石啦！」白小石抗議地說著，挑起一邊眉毛，「話說你剛剛是在幹嘛，該不會又在打混摸魚吧？」
　　雪哉對這沒大沒小的發言感到不滿，但也稍稍為白小石的好精神鬆了口氣，「……當然不是，話說你還好吧？」
　　白小石一臉困惑，「蛤？」
　　覺得有點麻煩，但雪哉還是沉住氣，「那傢伙沒再欺負你了吧？」
　　聽到這，白小石一愣，嘴角扯開一抹笑容，「對啊，大概是上次被你修理了一頓，老爸最近比較不敢喝酒了，說是怕喝了又有幻覺來修理他，哈哈！其實他只要不喝酒，其實還算能溝通啦！」
　　雖然他這樣笑著說，但雪哉嗅出他的笑容中仍有幾分憂鬱。
　　就算是酒後的家暴暫時停止了，也不曉得何時還會再犯，就算沒有，之前造成的傷害，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抹煞的東西。
　　說不定會成為陰影，終身如影隨形地跟著白小石也說不定。
　　如此一想，雲哉突然覺得有點感傷。
　　也許是查覺到雲哉眼神中的憐憫，白小石刻意假裝不在乎地露出調皮的笑容，「話說你到底在幹嘛，當神不是應該都很忙嗎？我怎麼常常看你都在樹上打盹啊？」
　　雪哉臉頰略紅，不自覺地拉高聲音，「那是之前，現在我可是有重責大任哩。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我沒刻意隱藏我的氣息，為什麼你看得到我啊？」
　　白小石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隻門牙的齒列，「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常常看到一些有的沒的，但說出來大家都很怕的樣子，我就不說了。」
　　聽到這，雪哉不禁一愣。
　　他當然聽過有些人類天生有較強的靈感力，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或是感受到某些氣息，而且一般而言，小孩子的靈感力又比大人強得多，但通常隨著年齡增長就會漸漸失去能力。
　　但神格的隱匿會更加高端，一般來說就算雪哉沒有刻意藏匿氣息，靈感力比較強的人應該也看不見才對，但白小石卻一直看得到？
　　也許是安靜太久，白小石又追問道：「所以說，你說的重責大任是啥？」
　　雪哉只好暫且將疑惑擱下，尷尬地搔搔臉頰，「就是能解決別人的問題，然後讓人意識到這間廟有靈性的事件啊，類似我上次幫了你的那種感覺吧？」
　　「喔……」雖然不曉得為什麼要沒事找事做，但白小石恰好想起了最近發生的事情，「我知道哪裡有事件，跟我來！」
─────
　　雪哉站在一間小學大門前。
　　這幾座校內建築物都是以橘紅色為主要色調，給人一種親切溫馨的印象，但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空無一人的校舍，對比起平常的熱鬧，多了幾分寂寞。
　　福德也在，因為他們正要出門時碰上了剛歸來的福德，雪哉解釋了目前的狀況之後，福德表示也有興趣就跟上了，為了方便，也讓白小石看見自己。
　　雖然雪哉在靠近這座小學之時，也隱約感受到什麼不詳的氣息，但這種氣息並沒有強烈到不可忽視的程度，估計只是一些沒有太大作為的小怪物或靈體罷了。
　　其實這些小東西無處不有，就像人類一樣，有善有惡，並不是所有神怪都會惹事生非，通常這種幾乎沒有威脅力的，雪哉對於它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對於福德，白小石竟沒顯得多陌生，他好奇地張大眼睛，笑嘻嘻地對福德打招呼，「嗨！你就是土地神對吧？」
　　雪哉訝異於白小石的無禮，「你這小鬼──」
　　但福德卻制止了他，笑道：「是啊，你知道我？」
　　白小石一抹鼻子．露出得意的笑容，「這當然，能和那隻白虎這麼熟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的老大，而土地廟的老大就是土地神啊！只是收留一隻那麼愛偷懶的傢伙，有點可惜就是了。」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雪哉。
　　雪哉氣極了，真想揍這口無遮攔的小鬼頭，但福德可不同意，他只好把氣焰壓下來，想著之後有機會再來好好報仇一番。
　　白小石調皮的模樣讓福德一笑，又看了一眼雪哉，「總覺得他和你小時候似乎有點像呢？」
　　彷彿福德說了什麼毀滅世界的誇張發言，雪哉露出震驚的表情，「誰要和這小鬼像啊！」
　　白小石也露出嫌惡的表情以示抗議，「我也不要！」
　　不理會雪哉的不滿，福德問白小石，「看來這應該是你就讀的學校吧？所以學校最近有什麼異象嗎？」
　　白小石露出詭譎的表情，冷嘿嘿地笑著，模樣像足了老練的江湖騙子，「最近開始流傳的，在體育館那裡常常發生奇怪的事情，還有人聽見嗚嗚的聲音，我上次還看到有白白的東西在附近繞──」
　　聽到這，雪哉挑眉，「白白的東西？」
　　「我看不出來是啥耶。」白小石尷尬地笑了笑，雙手枕在後腦勺，「我才不靠近那裡咧，所以後來如果要去那邊上體育課，我都裝病帶過──」
　　雪哉捏他的臉頰，「你這壞小鬼！」
　　「唔──很可怕嘛！」白小石抗議。
　　福德看這兩人打鬧的樣子，不禁莞爾，「天越黑，怪物的活動力越強，我們盡早解決吧。」
　　留下這句話，福德便往學校走去。
　　看著福德的背影，其實雲哉有點介意，因為這間學校是福德巡邏的區域之一，但異狀都出現好一陣子了，他居然沒有發現，這到底是因為他判斷怪物不足以構成威脅，還是力量已經削弱到感應不到了？
　　雪哉抱著這樣的疑惑，卻沒能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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