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戀死神NO.11-END

NO.11 與死神自私的相戀，其實我們都甘願！－下

「到底我還要轉世多少次才會真正變成人呢？」

記憶回復之後，我怨恨地咆哮。都已經過了這麼久，為什麼每一世的我都還是貓的命運呢？如果我仍是貓，但以人形出現，那和死神擺明了就不會有結果。

「也許是因為我不斷的從人身邊帶走他們最愛的人，所以才會連一個我愛的人都沒法擁有吧！」

死神哀傷的表示。是否，事實真如他所講？

「可是，難道是你願意當死神的嗎？」

主，請您告訴我，究竟為什麼原因要這樣捉弄我們兩個？

「我不知道，當我有知覺時，我就是死神了。」

死神的坦白令我更加難過。一開始就沒人想去接受這個工作，誰願意呢？持續的去剥奪別人所有，到頭來自己想要的東西都留不住。

「你不要難過，不要……」

死神悲傷的臉我已經看夠了，真的，好幾世他就是用這樣的眼神送別我，看得我的心都被一分分切碎了。我不要他再這樣難過！於是我吻他，瘋狂的吻他，吻的當下淚就這樣一直細碎的散落……怎麼辦？我真的好想擁有他。

死神同時被動地回吻我，但我們倆的動作都很生澀，我曉得這是因為我們從來沒在死別前得到過片段的彼此擁有。

“主，可不可以別再讓死神難過了！所有的痛都由我一個人來承受不行嗎？”

和死神擁吻著回到房內，我心中不斷的呼喊著，幻化玻璃的牆上，出現了小月爬上死神大床的身影。

我能感受死神在褪去黑色大衣後的溫熱身軀，即使那一直以來都被冰冷包圍著；我與他坦誠相見，用赤裸的胳膞緊緊環抱他的胸膛；我知道自己的血液正在緩慢不流，心臟像被塞進鳥籠裡一樣沒有空間跳動；可是我願意這樣死去，至少在死前的最後一刻給予死神的是快樂的記憶……

“死神，你已完全擁有小月了！我是你的了，永遠也只屬於你。所以，不要恨我即將離開你……”

歡愉過後，死神滿足地伏在我的胸口，身軀沈重的壓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對不起，我要走了！」

我混亂地低喃，腦袋已呈現缺氧狀態。

「別走……」

死神抬頭看我，哀傷的眼神再度要求。

「忘記我！別再來尋找我的轉生。」

我覺得我快斷氣了，於是捉緊剩餘的時間，說服死神。

「不可能，我不會忘記妳！我們相戀了那麼多世，等待妳回來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死神橫豎都聽不進我的話。

「答應我，忘了我……」

然而我還是堅持，絕不能因為我個人的自私，就放死神獨自承受痛苦。

「我不、我不！」

死神大叫起來，伏在我胸上的軀體頓時顫抖不已，他的舉動令我想起，那夜後巷裡發生的肢解慘劇。

「別這樣！」

我好怕他的身體就這樣一塊塊的崩解開來，然後消失不見，因為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多一秒的相處都顯得那樣珍貴。

「小月……小月……小月……」

死神恐懼地閉眼、顫抖、打著哆嗦，卻仍不斷的呼喚我的名字。

「天啊！讓我們交換吧！由我來等他。」

見死神這付模樣，我狂亂的哭了起來，向天投書，跟地求情。

「主，您放過死神吧！」

我也跟著他大叫，但到底我要和誰去求這份恩情呢？

死神的四肢各處開始不成形的斷裂，隨著他顫抖的次數，斷裂的地方就越來越多，解體了的身軀於是通通掉落在我身上，不曉得是消失了？還是隱入我的五臟六胕內。

「不要──」

死神這麼被肢解一定很痛苦吧！我真的不忍心，但餘下的一口氣就這麼堵在喉間、收聲，我無意識的瞪大眼。

“我就要死了，如果死前可以實現願望的話，那該多好？”

嘴裡雖然說不出話，但我的心仍在拚命吶喊。突然，我回憶起有關「實現願望」的事，那個後巷的女孩……

“我就要死了，那麼死神你來實現我的願望吧！”

我賭命一注的吻上死神還未崩裂的唇，將自己的心聲傳達給他。

“我要和你交、換、身、份！”

死神驀地睜開眼，望住我，眼神慌亂，像是不知做錯了什麼。

「從今以後，就由我來等你轉生。」

一瞬間，我那被堵在喉間的氣突然順了，我可以開口說話。

而死神肢解的行動未結束，反加速進行著……

「你安心離開吧！我會等你回來。」

我明白了，也許是死神不慎應允了我死前的願望，所以我活過來了。

「小月，妳真傻！」

而死神則步上我的後塵，他已經發不出聲，但我能聽見他心裡的話。

「我甘願、為你傻。」

死神在徹底消失前，我終於能把我的心意傳達給他。

愛人，我會等你回來！你會以哪一種型式轉生呢？說好了，我們仍要生死不論的狂戀一場。

不管幾世的輪迴，直到我能脫離貓的命運為止，在這之前，就讓我代替你，變成死神，經歷這無止盡的等待。

嘿，別說我傻，在和死神擁有共同回憶的大屋裡，看來我們每一世的愛情將會是個好題材。

所以我起身，整理好床舖和家務，然後坐回電腦前，開了網誌，在鍵盤上敲打下這一世的愛。

當然，我會記得在各大徵才網站及路邊電線桿貼上“徵房客或管家”的紅紙條，然後不時回過神來去注意大門口的門鈴響……

主，您說，這算是小說家的偏異邏輯嗎？而下一世，您又會給我們什麼樣的愛情呢？

死神愛人，我衷心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