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華
2022-11-18|閱讀時間 ‧ 約 4 分鐘

隨班附讀的蒼蠅

圖片來源: https://tw.pixtastock.com/illustration/66375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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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前
我還在啟明圖書館當錄音志工
有一天 錄製廣播小說單元
選播的是 收錄於第五屆台積電青年文學獎
短篇小說組 第一名的作品 戰爭
作者 吳紋綾 1991年出生
得獎的時候才高一 後生可畏 值得期待
獎金高達30萬元喔
要是我十六七歲就得到這種鼓勵
恐怕一生都要走不出這種作家的頭銜和光環了
大家有沒有甚麼
從小就覺得比較擅長的事啊

我自己從小沒甚麼值得誇口的事情

就只是很勇敢的不寫功課

記得小學四年級
上下兩個學期
每天早上至少半蹲兩節課
每天哦 一點都不誇張呢
為甚麼不寫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
爸爸媽媽都不知道這件事
怎麼會都不知道啊
小學生不都要寫聯絡簿之類的嗎
這一點我也很迷惑
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或許是我自己仿造家長簽名
只是我不記得了
哦 對了
我媽媽不識字
我爸爸又一向不管事
一定是我自己代簽了
但這是我現在所做的臆測
因為我真的不記得了
上課的時候很專心 端坐在座位上
上半身像是升旗的時候
雙手交握在背後的稍息姿勢
全班五十幾個小朋友當中
我的成績總在十幾二十名左右吧
我最怕老師的家庭訪問和學校的母姊會
媽媽要是知道我總不寫功課
一定會拿起藤條把我打個半死
媽媽打小孩是很專業的
抽一下就是一條腫起來的淤痕
好幾天都不會消散
我為甚麼要冒險不寫呢
到現在我都想不透
每天放了學
我仍得坐在攤開的作業簿前
假裝正在寫功課
裝模作樣地等時間差不多該寫完了
這才站起身來去做別的事
第二天到學校
老師說沒交作業的去教室後面罰半蹲 缺繳幾項作業就蹲幾節課
我就不待收作業的排長舉報 自動出列去蹲著
經常蹲了四節課
直到中午吃便當才坐下來
四年級導師姓李 很瘦的一個中年女人
印象中 她從來沒有問過我
為甚麼不寫... 是不會嗎....還是.......
總之就是沒有問過
對她來說
我彷彿是一隻隨班附讀的蒼蠅 靜靜的停在牆壁上旁觀著
既然我不曾叮咬過人
那麼也不需費心去拍打驅趕囉
小時候
我當然想不出如此貼切的比喻
但是當時對這種師生關係
心理的感覺就是如此
有一回 二姊見我的字寫的實在太醜
總是得個乙下或是丙上的成績
於是傳授我寫字好看的心法
並且全程督促我將作業寫完
1 不要超出格子
2 字要盡量寫小一點
3 每個字的高矮胖瘦要一致
4 要用墊板 輕輕的寫
5 寫正確以避免用橡皮擦 保持簿本的乾淨
我照做了 效果出奇的好
好到李老師不相信這樣驚人的轉變
她不相信我不但破天荒地交了作業
還能在一夕之間把字給寫漂亮
當她嚴厲地詰問我
或許是我怯懦的神情
給了她錯誤的暗示
於是 那天早上我又蹲了幾節課
我一面蹲著一面反省 悟出了理直就要氣壯的道理

我後來才懂得 :

這個道理誤了我半生
理直也要"氣和"才好啦
現在的我也算不上個人物
淨說些小時候的事
讓人聽著煩不煩呢
千江有水千江月
也是小時候看的書囉
前一陣子翻看白水湖春夢 就覺得對方言文學失了耐性
還是小時候好 接受能力強一些
就連陽春麵都讓我覺得
小時候吃到的滋味兒
比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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