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天空,斑駁的建築物,滿地檳榔渣感染著空氣,即便有這麼多元素混雜在那小巷,我還是第一眼就注意到那個存在。
牠的毛髮是淡灰色的,但身體看起來不髒;雙眼偏大、炯炯有神;身形圓潤,算得上隻胖子了。這是一隻貓,從出現的地點與沒有項圈來看,估計是隻流浪貓。
我稱不上是個貓奴,但對於這種號稱把所有人類視為奴役的小動物,我並不討厭。我在牠身邊蹲了下來,伸出手撫摸牠的毛髮;跟我想的一樣,它的身軀並不骯髒,甚至有一種愈摸愈順暢的手感。牠輕輕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似乎對我的服務還算滿意。被這種奇特的舒適感覺影響,我忍不住開始露齒微笑。旁人眼裡的我或許是個變態吧?但相信我,你如果是我,也會為這種享受折服的。
頗遺憾地,因為行程,我並未在這份享受上停留太久時間,便向這隻肥貓道別,繼續趕路。但在路上,我不斷想到那隻貓。牠自出生以來,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貓生」,才走到成為街友的路?牠曾有過飼主嗎?牠是否被捲入某種地方貓勢力的爭霸,最終雖然倖存卻搞得流離失所,失去一切......雖然感覺最後一個不太可能。如果我具有跟動物溝通的超能力,我大概會帶著錄音機與筆記本,去對牠進行一次密集訪談。或許即便我沒有,我也該去跟牠「聊聊天」,誰知道我會不會瞬間頓悟呢?
我在回程走往了同樣的暗巷。天黑了,建築物依舊斑駁,地上的垃圾與檳榔渣仍沒人掃除,而牠已經不見貓影。美好的巧遇,成了無蹤的離別。
我突然想到,剛剛似乎有看到動物收容所的車在附近;或許,那隻灰毛的胖貓已經被帶往有吃有喝的新生活了。這是好事嗎?我無從判斷;牠會不會第一天就變成收容所內的貓老大?我依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會記著那與牠的短暫時光,直到下次見到牠———如果還有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