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仍未現蹤,我在黑暗裡,聽著舊窗型冷氣的運轉聲,寫下這些文字給妳。
大家常說生活過得好了就寫不出東西,不再過度起伏的情緒,起初讓我愧疚地覺得這是否代表妳的離去比起先走的人們,對我來說較不深刻?但日子已將我錘鍊成能分辨什麼是他人嘴裡的事。生活依舊如常,我起床出門第一件事仍是和妳道早安,回來時和妳說「我回來了」。只是背景音從電視的嘈雜變成佛經,妳的慈目凝封在相片裡,永遠看著同一個方向。
最後的這段時間,我變得很愛和妳撒嬌。這對於一個近三十歲的男人來說有些彆扭,但我發現妳的意識在錯亂前時間早已開始逆行。在妳眼裡我變回騎著有輔助輪的腳踏車橫衝直撞,怪腔怪調地叫妳「阿嬤」的小孩。當我將妳的手放在掌心中,起先妳會用另一隻手疊上來,拍拍我的手背,那暖流支持著初轉至高壓職場的我。到後來,妳的手只能微弱地回握,看著妳戴著氧氣機的管線,一口一口將餘命呼出,那神貌比起現在天人永隔更讓我心痛。忐忑的日子過去了,暴雨終於落盡。妳啟程的那天,穹頂藍得讓人心曠神怡,就像每個有妳的地方,總有不盡的笑語。我不想和妳做過多的約定,願妳自由自在,所到之處皆是天晴。
230920 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