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噠

啪噠，啪噠，啪噠……我看到了這個聲音。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時，雙耳會上上下下晃動，啪噠聲就是這時候出現的。或許是不足的陽光，也可能是我尚未清醒，那天，在似有似無的陽光下，她像虛影一樣。 這個聲音我還能看到幾次呢？我的心，也不受控制的擺動起來。 這是她在我家的第十四年，白色開始出現在她身上，我想，應該不是突然出現的，只是待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那些白色，切開了我。 在一個呼吸裡，我看到了我跟她的距離，最多只剩一個手掌的數字。有時會搞不清楚，為何即將離開的是她，失去存在感的人卻是我。 我想，再也不能愛她，和付出的對象消失，都是我所恐懼的。只有我伸出手給予時，也能看到對方伸出的手，愛才會流通。在跟所有人類相處時，我伸出手後，會在一片茫然中靜止。有很多想要給出的，卻看不到接收的地方，這是很悲傷的一件事。 這就像——我站在大海中央，捧著無數瑰麗的貝殼，想要分享出去，想要有人和我一起說著，「它們真好看。」但沒有人在。我有種猜測，肯定不只我在這裡，只是，我看不到。 在我空洞的望著前方時，有一隻黑色的狗出現了，她來自遙遠的地方，我看著她從小小模糊的身影，到清晰龐大的身軀，最後來到了我身邊。她用鼻子觸碰我的腿，用圓潤的眼睛看著我，那時我感受到了，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 我把所有珍愛的貝殼放在腳邊，蹲下來摸向她，是滑順柔軟的感覺，好舒服，還帶著微微的溫度，就像夏日的海風。我還在大海中央，但身邊有了她。把貝殼做成項鍊給她，她乖順的讓我給她戴上，她沒有嘗試甩掉，應該是不討厭吧，我這麼想。 現在，她捲曲在我身邊，黑中帶著白，我撥弄著她脖子上的貝殼，腦中想的是——這麼些年，我真的有給到她想要的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