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時也會打雷,但沒有后續的雨,也不會有應落下的雪。
這樣的時候,心里未免總有懷疑,到底是不是聽錯了。也許只是哪里放的煙花,也可能是某處正在炸山施工。但終究沒有看到任何通知,也未見到有煙花在天空綻放的痕跡。于是,耳邊便只有這隱隱的雷聲,似乎出現在夢里。
夜深了,睡下的時候,以為會做夢,但并沒有一點夢的腳步聲。我睡得很沉,大概又打了鼾,醒來口里很干,整個上午喝了很多水,卻依然感到喉嚨有澀澀的干渴。于是,我也沒有繼續喝更多水,只是聽著窗外的鳥鳴。
大概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所小屋,一個值班的人,靜靜坐下,與這近乎靜止的時間相伴。我將這些想法寫下,便好似在另一片地球的角落,也看見了那時間里的片片落葉,幾聲鳥鳴。我們都聽到了鳥的鳴叫聲吧?這就好像,我們也是擁有了同一座天空。
天空是屋檐,云朵是燈,可這些燈又過于調皮,轉眼便化作一只只大象,努力伸長著鼻子。風在動,我看不見,卻能看到雲在不停流轉,大象都化成了劍魚。它們自由地在天空飛起,尖尖的前部,流線型的身體。我都聽見了水花炸響的聲音,然后想起吃過的一條美味的炸魚。
我還是很世俗的一個人。
很久之前,我已經不覺得雅致是一個好的名詞。就像君子,早已不能當作夸贊。大概也只有陶淵明遇到的素心人,還會這樣彼此稱呼,而不起紛爭了吧?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我還是喜歡君子這樣的名字,就像我喜歡那不曾與金錢相關的蘭花。
野生的蘭花,總是沒有精心選育的更大更修長更帶有人工的美滿。
走在山林間的小道,即使我看到了,可能也不曾看出,這細長的枝葉,也是蘭花。但這種就還是很好的,因為我現在知道了。那些不曾看出的生命,不會因為我的分辨,便得了更好的意義。但它們不知道,因為我知道了它們的存在,我才覺得世界更加美好。
被人吼過,心里的隱隱作痛,是延遲到來的。起初,我們并沒有覺得什么,可走上幾步,一低頭,卻忽然落下淚來。我們可愛的詩人詞人,都愿意寫淚,但那些淚,究竟有多少是真地讓人看見的呢?千古的詩詞佳作,大概也是一朵野生的蘭花,等到我們分辨出來,才能讓自己輕輕步入一個君子的世界,得到些許素心的安慰。
沒有人會事事完美無缺,而我們也不需要非找到什么完美的東西。
我不以為這聽見卻不知為何的雷聲,有什么預示,我只是覺得,如果記錄下來,那么時間就與我有關了。就像聽到看過那些遠方人的故事,我也可以再講給別人聽。聽到的人,會心一笑,即使沒有再讓最初的人聽見,那笑意也確實溫暖了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