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底層的生活】
◎ Barbara Ehrenreich
「從事全職工作的人,應該要能賺到足以使自己家人免於貧窮的薪資。」我在成長過程中不斷聽到「努力工作」是成功之道,例如「努力工作就會出人頭地」,或者「我們就是努力工作才有今天」,聽到我幾乎厭煩的地步。
沒有人告訴你,就算你「努力工作」(努力到你甚至從來沒想像過的程度),還是有可能發現自己仍然深陷在貧窮和負債中,甚至還越陷越深。
富裕者對較不富裕者的生活施展著過分龐大的權力,而且對於貧窮者的生活影響更鉅,因為是富裕者決定要實施哪些福利措施,甚至最低工資是多少、以怎樣的法律來規定如何對待勞工。
貧窮至難以翻身,讓我想到一個二戰的故事。
軍隊經過一處沼澤,一位士兵失足陷下去,他的同袍用盡力氣也沒辦法把他拉起來,只能把他留在原地繼續往前走。隔幾天軍隊往回走,經過那片沼澤,那個士兵還活著,沼澤已經吞沒他的全身,只剩頭還在沼澤上面,不過他已不再呼喊,任由沼澤,將他慢慢吞噬。
這就是我看完這本書,一直想到的故事。
在學生時期,我也曾經一條吐司過好幾天,從國中畢業開始半工半讀,所以我能理解,生活對某些人真的很困難。
也許機運或某個失足,我們也會在他們的位置。改變人生,真的只要努力就做得到嗎?
多點理解,多點關心,多點實質金錢上的支持,是我現在能做的。對社會上的每個存在心懷感謝,有許多人的辛苦犧牲,我才有機會過得安穩。
(摘)
- 若你只為自己而尋找快樂,那麼你永遠都找不到。只有當你為其他人尋找快樂時,它才會自動找上你。
- 他們分秒都不會讓你休息。你付出多少,他們就拿走多少。
- 別停下來,別思考,一刻都不能暫停。因為萬一你這麼做了,就會意識到自己的雙腿正被疲勞征服,然後疲勞就會獲勝。
- 最後的其實應該在最先,而若有人跟你要你的斗篷,就把你的袍子也一起給他。
- 你沒辦法幫一個不想要人幫忙的人。
- 工作原本應該拯救你免於變成一個被放逐的人,但我們所做的卻是被放逐者的工作,不只被人忽視,甚至遭人厭惡。
- 混亂永遠會勝出(Entropy always wins)
- 我發現一項適用於低薪工作(跟很多中低薪工作)的大真相:一切都是無,或者該說,同樣的事情一直發生,而這些事情一天又一天加起來,最後全等於什麼都沒有。
- 不要「懂太多」很重要,永遠別讓管理階層瞭解你到底多有能力,因為「他們越認為你做得到,就會越利用和剝削你」。 任何獨裁政權都會對其臣民造成精神上的傷害。若你被當成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對待,你可能也會開始覺得自己比較不值得信任。
- 本身並不貧窮的人往往想像貧窮是一種過得下去的生活。儘管很清苦,但窮人們總是想辦法活下來了,不是嗎?他們「總是在那裡」。
- 並不貧窮的人很難理解那其實是一種極度痛苦的狀況:多力多滋或小熱狗麵包就是一頓午餐,導致在下班之前就餓得快要暈倒;所謂的「家」就是一輛汽車或箱型車;一旦生病或受傷,就得咬緊牙關「用工作撐過去」,因為根本沒有生病津貼或健康保險,而且只要一天沒有薪水,就意味著隔天連幾塊錢的雜貨都沒有錢買。這些經驗根本不能被歸類為「過得下去」,而是一種經年遭到剝削、受到無情懲罰的生活方式。不管放在哪個標準底下,這都是危機狀態。
- 當某個人為了一份養不活自己的薪資而工作時(例如他必須挨餓才能讓你能吃到更便宜而方便的食物),那麼他是為了你做了極大的犧牲,他用自己的能力、健康和生命的一部分為代價,給你一份贈禮。社會讚許地稱這些人為「貧窮工作者」,實際上他們才是我們社會上的大慈善家。他們忽視自己的孩子,好讓其他人的孩子能有人照顧;他們生活在次等的住屋裡,好讓其他人的住家能閃亮而完美;他們忍受貧窮,好讓通貨膨脹率低,股票可以高漲。成為一名貧窮工作者就是成為一名匿名捐贈者,一個沒有名字的恩人,無名地奉獻給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正如我在餐廳的同事蓋兒說:「你就是不斷地付出。」
- 當然,有一天(而我不會預期到底實際會是哪天)他們必定將對回報永遠這麼少感到不平,起而要求得到應有的報償。當那天來臨時,他們會更加憤怒,發動罷工和暴動。但天不會塌下來,而且到最後,我們全都將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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