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大部分時間——我并不知道有多少時間——我都不避諱自己的無知。
但你知道,也有很少很少的時候,我必須偽裝。幸好這不是為了傷害某人。正如我大喊殺光他們,但其實我更想趕快回家,然后和我那可愛的小杯子,待一晚上。至于那些薩拉維亞人,我甚至連他們長什么樣子,都不清楚。
我挺滿意自己的無知,這讓我有更多時間忙活自己的事兒。比如說,去街角那家老皮克五金店,買一把趁手的錘子或者螺絲刀。只是由于公寓規定,我沒辦法大展身手,只能趁著工余時間,悄悄干點私活。我們都這樣,每個人,小泉喜歡制作時新漫畫人物的手辦,馬馬婭更喜歡琢磨一把木頭匕首……我不知道所有人的想法,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
但對于你,親愛的T,不管多長時間不見,我還是愿意和你聊上一個上午。我不喜歡下午喝茶,我喜歡在日光曬透了空氣的時候,與人坐下來暢聊。我的假期,大概都是這么過去的。而你,我親愛的朋友,真是太久不見了。
我們都很辛苦,當然也都有了一點點基礎,起碼我們的生活,算是穩定下來。不管怎么說,一個人走到了現在,頭發開始變白的時候,都會覺得過去有一種唏噓的情緒。但我沒辦法說出來,我想你也一樣。畢竟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已經都過去了。無論是哪個曾經讓我不知怎樣應對的女主管,還是滿口為了服務公民的上級,一次次的折磨,大概也就是我自己清楚。至于其他人,即使是你的對手,大概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一個朋友就在電話你問我怎樣,我說剛剛抑郁了,但還沒有真正抑郁癥。這大概真地讓她驚訝了,或者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問我怎么回事。我能怎么說?我只能挑最不重要的事情,告訴她。
事后想想,一切又好像真從那些事情開始,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很多時候,我們只有到了山重水盡的時候,才能明白這個疑似無路的路口,早在一啟程的那天就走錯了。別擔心,我想我更希望你能平安。雖然我也有人類固有的嫉妒,但我學著慢慢面對自己的內心。希望你一切都好的想法,在聽到你疲憊勞累的時候,反而更強烈。至于你很風光的時候,我真地覺得有對比,才有傷害啊。
時間流過一切不值得的街口,卻不會帶走分毫生命的灰塵。
塵滿面,鬢有霜,誰都在這世間走上一遭,誰也都只能走這一遭。
我不能控制一切,也不可能控制某個不存在的我。但沒辦法,人活得不通透,也就只能瞻前顧后,猶豫彷徨。熟悉夜晚的寒冷,明白人心的隔膜。不是沒有更讓人開心的時刻,是我們自己太不成熟。只是香蕉和桃子,到底誰的成熟,可以給出一切水果的定義呢?我不再為此苦惱了,你呢?你大概在另一座城市,有了自己的領悟。那段青春特別美好,只是我卻過得艱難。但再艱難的過去,也阻擋不了那時候的美好,只是我還不清楚。就像現在的歲月,一樣如此。回憶才能告訴我們,什么最為珍貴。
我一直都很無知,但新的無知,并沒有覆蓋舊的。
我一直沒有太多時間,但好在我越來越懂得自己擁有的時間。
每一天看到的消息,在風中飄起,像很久沒有放過的風箏。
我們都有自己的一根線,總是跟隨,卻也易斷。
有人說,別再去提理想,那是藍色的。也有人說,別再陷入回憶,那是黑色的。我能怎樣反駁呢?我所有的心情,都還是無聲無息,沒有一點點顏色可以代表。
十二月已經過去,明年已經到來,那些要在四月時候說的話,是否已隨著種子都已準備好?
我們隔著天涯,再次變得毫無消息,因為生命自顧自說話,把一切沉默,都當作禮物,郵寄給未來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