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那個穿環又刺青的表姐,聊身體改造。
維基百科:
人體改造,也稱為身體改造,指故意改變人類的身體外貌或形狀,指通過手術、注射、刺青、穿洞、植入物、閹割、切除或改變身體組織等方式,對身體進行永久性的變形。
當今有打耳洞、紋身等改造的人,放眼一望不在少數。
我的改造如圖:右邊耳垂兩個耳洞、左邊耳垂和耳骨各一,還有一個舌環。紋身只有左大腿前側,一個連體兔子圖案。
突然想起人生中一件小但難忘的事件:在自己尚未進行任何身體改造之前,我幫高中的同班同學打過耳洞。某個下課,也許是打掃時間,印象中當時椅子是疊在課桌上。她問和她比較要好的另個同學,用一次性穿耳器(有點像小釘書機的裝置)幫她新增耳洞。同學沒有答應,當時在一旁的的我就自告奮勇。一瞬間就結束了,我想班上也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現在回想我們都滿大膽的,不曉得那時候穿的洞還在不在。有時候自己也快淡忘這個事件,回想起時會發覺它肯定默默影響了我的什麼。
我自己的第一對耳垂的耳洞,是考完升大學學測的下午,和班上幾位姐妹(沒有包含我幫她穿洞的同學)一起去新崛江打的,興奮也伴隨緊張,但同行的人其中有耳洞前輩,還是放心不少。也許有點中二,不過這是當時給自己的成年儀式,完成時滿為自己驕傲的。那副耳針至今也還在我的飾品收納盒內。
後來就上台北讀大學了,這是我第一次離家那麼遠又那麼長段時間,濕冷陰涼的天氣總是難以習慣,也是我人生中首度感受鄉愁。大二學期末的重頭戲之一是服裝走秀,就算是志不在主修服裝的我,也不免要去永樂市場採購材料。結束採買後有股衝動油然而生,驅使我繞到西門町,打了第二對不對稱的耳洞,以紀念無可抒發的鬱悶。這次沒有同學一路作伴笑鬧,獨自提著沉甸甸的布料穿行在人行道,依著手機上的路線尋找穿洞的店鋪。
2022近年底,焦安溥的演唱會那天。前幾天突然發現關注的穿環師,會參加在我住處附近的市集,而且可以現場穿洞。想著要打舌環好陣子的我,就在平安夜、一個公寓頂樓穿了舌頭。這次有江同學陪,因為我們發現對方要去看安溥,印象中他看著被打洞的我的表情有點驚慌。晚上一起去小巨蛋,吃飯時幾乎只能喝得下蛋花湯,可惜我們點了一桌美食。有吃消炎藥但舌頭還是腫了一個禮拜,幸好後來恢復得不錯,滿好看的,也不太影響說話的咬字。
因為已經成年,後面兩次穿環就沒有特別向爸媽請示。戴舌環後的返鄉假期,回到左營高鐵站已經天黑。把行李箱放進後車廂、坐到爸爸的後座,才閒聊沒兩句,他突然停下對話,問:「你去穿舌環喔?」。我除了:「喔,對啊!你怎麼發現的?」驚訝得說不出話,至今仍不曉得他從哪裡發現,畢竟有些朋友在明亮的餐廳一起吃過幾次飯,都不見得有察覺。其實爸媽對我身體的變化洞察力十足,耳骨環也是在長髮的掩護下,依然在拿下安全帽的瞬間,被媽媽點破。
紋身則是練習了一段時間後,去年初在刺青師前輩阿麟的監督下,自己刺自己的施作成果。選了胸口相連的兔子,有很多意思:夾在雙重(有時多)身分之中的自己、提醒靈肉為一等等,我很愛這個圖案。回頭看手法上實在青澀,施作時也戰戰兢兢,不過就這件事而言,過程的意義比起圖案本身大得多。
我的其中兩大自我認同:動漫愛好者以及酷兒,令我對身體改造產生興趣,透過身體改造塑造個性或標記身分,在這兩個次文化族群中蔚為風潮。潛移默化地影響我對身體改造的態度,讓我也決定加入了這個行列。還有隨著年紀增長,不減反增的,對於創造的執著,所以才想做刺青、學刺青。
每次行動之前,我都會用想像力,想像我已經穿了或刺下去了,假想那個模樣直到肯定自己想要變成那樣。對我來說,一步一步進行的這些改造,都是在完整我把自己當成角色設計的過程。途中的疼痛與復原的過程皆然。相對自我的彰顯,社會的眼光也是要平衡的部分,我還是滿在意他人眼光的。對於這點我持樂觀的看法,差異仍會存在,但偏見總有一天會消弭。畢竟我也曾經在公立游泳池的烤箱,和幾位向我攀談的阿姨隨意介紹起起自己露出的紋身。
每個人有不同的方式對待自己人生中發生的事情,如何與身體相處也有千百款選擇。無關對錯,但時間(目前還)是不可倒轉的,我們不會再更年輕了,所以與其後悔不如盡所能嘗試。要說有什麼大道理,這應該是我給在生活中做決定一向謹慎自己的因材施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