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進站的是XXX車次的列車,請各位旅客不要靠近月台邊」列車的進站聲,將我飄渺的思緒拉回,來往的行人間,有趕著開會的上班族、有著返鄉的遊子、有負氣離家的妻兒…一輛列車,有著各種理由而踏上旅途的人們。
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能看見台中的繁華似錦,綿綿細雨中映照著街道的繁榮景色,形形色色的人們雨點中一閃而過。
小時候的雨天,母親總穿著兩件雨衣,前背我後載姐姐的情形至今仍歷歷在目。因為家中自小不是特別富裕,沒有汽車可以在雨天搭乘,代步工具一向是摩托車,舊式那種50cc的小綿羊,它乘載著我小時候許多的酸甜苦辣,是可以一輩子珍藏的無數個曾經。在許多風雨交加的夜晚中,母親咬著牙,帶著我們東奔西走,湊齊各種參考書或是上學必需品,深怕我們受寒的母親總是挺直腰桿,讓雨衣確實的包覆著我們姐妹二人,縱使上整天班很疲憊,卻未從她的口中說出累字。總是忙裡忙外的為我們張羅著生活中的一切,這樣的生活持續到我國小畢業,姐姐升上大學為止。
「滴答滴答…」接下落在掌心的水珠,抬頭,站在高鐵站出口的我,看著充滿回憶的景象,才知已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了。
在我從小的印象中,高雄大致都是白天豔陽高照、夜晚萬里無雲的,並不像台中經常是雨天。像是今天就可看見夜空中星光斑斕,那水珠是哪來的呢?正疑惑,兩行熱流從我臉龐滑過,啊!原來是我的眼睛下雨了,原來「雨」從未停過。
以為自己做到了對很多事情都是漠然,自小的經歷,讓我習慣喜怒不形於色,相較於同齡人,總覺得自己無情了許多。因為曾經傷痕累累,所以給自己武裝的理由。
曾經於我而言,除卻喜極而泣,眼淚是弱者的象徵,從不允許自己輕易掉淚,那屈服於現實、環境中的淚水,我不需要。會使我懦弱、依賴他人,因此我告訴自己,這種事情不用存在,哭泣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忘記聽誰說過「抬頭望著天,眼淚就不會掉落」這種話語,就算真的有掉淚的衝動,也學會仰望天空,眼淚含在眼眶中,不讓它落下,這是我常年以來的生活方式。但在當我看見書中所說,「眼淚有時候是發洩的表現」時,我讓自己重新學會了哭泣,再次有了可以哭泣的理由。
可為何在回想到曾經時,卻讓我輕易的落淚了?為了什麼?為了曾經在雨天奔波的身影?還是對很多記憶都銘記於心的自己?抑或是為了無法改變現實的無力感呢?
「自以為心若頑石,卻終究人非草木」原來眼睛的雨可以流的那麼苦澀與辛酸。許多情緒襲來,記憶像幻燈片般在我腦中上演,許多我以為可以一笑置之的過去,都成為我躲在無人的角落發洩的理由,那哭法是撕心裂肺,好像不這樣,我就會崩潰了;過度壓抑自己的後果,當情緒蜂擁而上時擊潰了我,因為找不到發洩的出口;那最後是一無所有的空,是無所適從的茫然,縱使是晴空萬里,只要我心中的雨從未停止過,於我而言,沒有一天不是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