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房子。」
「早安啊,各位。」
早自習的教室裡頭,幾個學生圍在一張課桌椅旁閒聊,就跟昨天一樣。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的是,其中幾位看起來有些沒精神。
「呃……你們都還好嗎?」房宗彥看著在他面前無精打采,神情憔悴像掛著黑眼圈的朋友們,特別是章懷古,從他一進教室就呵欠連連。
「還好啦,只是有點沒睡飽而已,我……」章懷古說著,又打了一個呵欠。
「好吧,我想應該不太好。」
「老實說,我也是欸。」力寶不停伸著懶腰,平常總是抬頭挺胸、神采奕奕的他,今天腰彎的特別厲害。
「不知道為什麼,離開房子家後就感覺腰有點痠,回到家更是痠的厲害,都快到痛的程度了,你們看!」他邊說邊撩起衣服,「我爸爸拿他常用的痠痛貼布給我貼,貼上去後有比較好一點,但是今天早上起床後又開始痠,我還跟他要了一塊重新再貼一次!」
「嗯嗯。」金正宇點頭,「我也是覺得怪怪的,回家路上總覺得身體好重,好像有人在我身上背著,可是我回頭看根本沒有人!」說著他又忍不住回頭朝身後望了一眼,「超毛的,尤其睡覺的時候,這種感覺更明顯!我在床上躺著,但是感覺被子好重,重點是我蓋的還是薄被欸!很薄的那種。」他的手上開始起雞皮疙瘩,「而且我翻身的時候覺得後面有東西抵著,就好像有人在跟我一起睡覺一樣,可是那明明是單人床,而且我位置躺得很靠近邊邊,根本不可能有辦法兩個人一起睡!」他的臉色開始慘白,「但是我緊張地回頭一看,沒、有、人!」
此話一出,其他人心裡一陣發毛,偏偏這時陶佳人也緩緩舉起她正發抖的手。
「那個,我、我好像也有類似的情況。」
咦咦咦!她也有!幾人雙眼瞬間瞪得大大的。
「妳……妳怎麼了?」
「我也是一直覺得有人在我背後跟著,也是在離開房子家之後,我原本以為是跟蹤狂,還一直回頭看,但是都沒有人!」陶佳人臉上血色逐漸褪去,「後來一直到我回家也還是這樣,總覺得有人在我背後看著我,那時我就覺得不是跟蹤狂,因為我都靠著牆走,不可能有人會躲在牆壁裡面偷看!除非……」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思敏連忙來到她身邊安撫她,以平復她的心緒。
「小敏……那妳呢?」陶佳人眼淚都要奪眶而出了,「妳有沒有遇到……什麼怪事?」
「我……我嗎?」思敏被這一問突然愣住了,「嗯……」
「妳看起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啊?」房宗彥看她氣色算還好,不像其他人看起來都沒有精神。
「我……」她還在努力回想,「不對,我好像也有事。」
「蛤?妳怎麼了?」男友章懷古臉色驟變,撐著疲憊的身體從座位上站起。
「也是跟大家差不多啊,就是……覺得有人在我身上跟著,身體重重的。」思敏邊說邊撫上自己的身體,「不過我一到家,就被我阿嬤要求去拜拜,她還拿平安符在我頭上繞三圈,嘴裡還念念有詞的,然後拜完後我就感覺身體輕鬆許多了。」
「那現在呢?」章懷古擔心,「還有沒有怎麼樣?」
「現在雖然還是有點不舒服,但至少感覺沒那麼重了。」思敏微微笑,被男友關心的感覺真好,但也隨即問他,「那你呢?你有什麼異狀嗎?」畢竟一直以來都意氣風發的他今天卻虛弱到不行,彷彿全身力氣被抽乾似的,一點也不像沒睡飽這麼簡單。
「我喔?我跟你們差不多吧?」章懷古聳聳肩,「昨天回家後因為一直覺得不舒服,所以我九點多就上床睡了,可是今天早上起來身體突然就變得好重,而且好累……」說著,他又打了一個呵欠。
「那你呢,房子?」
「我?我倒是沒什麼事欸!」房宗彥搖搖頭,「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啊!可是……」他環顧整間教室,觀察每個同學,「我看大家好像都跟你們差不多欸。」
嗯?他們也跟著看過去,的確,好多人都趴在桌上,不然就是坐著腰卻特別彎,而且都呵欠連連。重點是,這些「有狀況」的同學,昨天都有一起去房宗彥的家!
「好詭異,怎麼大家都突然變這個樣子?」思敏不由得心裡一陣發毛,「明明昨天一起去你家的時候還好好的……」
「說到一起去……阿鬼他們有怎麼樣嗎?」力寶突然想到還有兩個人,「他們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狀況?」
呃,房宗彥心裡一陣尷尬,不提他都快忘了,那兩位昨天也有去他家只是他們現在還沒來,他們是最先離開的,應該說……是被章懷古趕走的。
唉……想到就覺得累,昨天那場騷動過後爸媽跟哥都好奇的來他房間關心,那時大家都被阿鬼嚇得已經無心再留了,紛紛找裡由溜下樓,剩下章懷古幾位常客,他們花了點時間才解釋清楚不久前發生的情況,事情才結束。
章懷古沒有受太嚴重的傷,但是他表示一直到他出門要回家時還在痛,看來寶兒下手蠻狠的。雖然衝突已經結束,但他依然氣不過,居然一回家就跟媽媽告狀,還誇大其辭,就是各種醜化阿鬼和寶兒,然後他媽媽還真的打電話去他們家投訴!
不過這對他們家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因為像這種狀況已經發生過上百次了,而且投訴內容幾乎都是「阿鬼看到鬼嚇他們,寶兒出手打他們」類似的劇本,加上班上跟他們同班過的人幾乎都「告狀」過一次,當然,章懷古告狀的次數是最多的,畢竟他本來就對阿鬼有偏見。
老實說,他自己也告狀過一次,那是在五年級時有一次他去洗手時,阿鬼突然湊過來說「洗手台有水鬼」,還說的非常大聲,不只他,連不少站在洗手台旁的同學也嚇了一大跳,從此他對阿鬼就避而遠之。
但是這麼怪的人成績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好,所以難免會有不少人對他有偏見。人的偏見就像是一條線,能把正常人跟「與眾不同」的人區分開,而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站在多數人的一方,隨著兩邊人數落差越大,漸漸地,多數這方的人都會覺得自己是「正常」的,而另一陣線的則相反。然後這些「正常」的人就會聯合起來針對那幾個少數「與眾不同」的人,而且還莫名的有「團體意識」,只要不一起這麼做就是另一方的人,於是這條分界線就此劃定。
所以告狀這件事情,儘管心裡清楚章懷古這麼做不妥,房宗彥也不好指責他什麼,因為他自己也不敢輕易的跨越那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