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法,也是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而手中繪製魔法的筆就是自己理解世界的證明和希望。
(註:以下是漫畫心得,寫於去年夏天,所以進度只到單行本第六卷。請動畫黨斟酌觀看)
《魔法帽的工作室》對我來說更像是一部以漫畫形式創作而成的繪本。比起常見的奇幻漫畫以大人的身份出發,或熱血或壯麗,《魔法帽的工作室》選擇以可可等孩子的視角出發,用她們的雙手雙眼勾勒出所處世界的奇幻深邃,因此畫面上,甚至是在心靈上它給人的形象和意象始終是輝煌鮮活的,而敘事的口吻和故事架構總是純真直白,沒有太過曲折冷峻的稜角與筆觸,如一本蘊含寓意的繪本溫暖率真。
「箭矢決定魔法呈現的形式,畫得太長會衝過頭,調整角度就有扭力。我覺得魔法非常率真。」
「每一筆畫的線條裡,從一開始就存在著真正的自我。」
作者白濱鷗像是把當插畫家時多年來的感受和想法作為故事的發想,不只是畫法技巧和分鏡設計,對自己為何而畫的思考也隨著每滴墨水暈染進所有線條裡。從一開始可可家裡賴以為生的布店,她極其熟練且不用輔具地在布上畫出直線,到發現魔法是畫出來後,她開始學習繪畫,歪斜的畫出每一筆線條。繪畫是可可的夢想憧憬,亦是救贖和生存下去的所在,然而在可可為了拯救母親而踏入魔法世界之前,特別展露了她在布面上繪畫的一幕,更是藉由這樣的對照,闡明作品的主軸(或是說作者的價值觀)——繪畫,也是她的生活,是帶領她了解世界與自我的,真正的魔法。
「如果你感到煩躁不堪,急著想學會魔法的話,將它融於生活是最好的方式。因為這世上沒有比『生存』更棒的導師了。」
當可可為學習魔法沮喪受挫之際,奇夫利分享自己第一個熟練的魔法時說出了這句話,無論是出於生存還是討厭學會魔法,那都是源於自己的生活。「魔法不是施展出來的,而是畫出來的」,是自己親手握著筆畫出來的,就像生活一般,是自己如何在名為世界的卷軸上一筆一劃書寫出來的,因此最初整部作品的基礎是建立於,打破只有天生擁有魔法力量的人才能成為魔法師之上。
魔法本來就是平等的,靈魂是平等的,所以在這個世界上的平等能夠靠自己的手來完成,而這一切端看自己如何理解與運用。

即便生活在同一個世界,每個人望見的面貌仍不一樣,就如我們在奇夫利的工作室裡看見的學徒們那般,特緹雅想用魔法助人,她認為魔法代表幸福和感謝,麗婕透過魔法尋找自由與自我,她認為魔法並非循規蹈矩,而該是無拘無束,阿嘉朵想用魔法證明自己的價值和信念,她認為魔法象徵著獨立和不設限。在每個人眼中,魔法擁有各式各樣的意義和價值,在每個人手中,繪畫擁有形形色色的繪製方式,《我的英雄學院》裡曾有這麼一句話,「繪畫能跨越教育與國境的界線」,《魔法帽的工作室》這部作品本身的存在,以及魔法是用繪製出來的設定便是這句話的具象化。
一支筆幾滴墨水,就能將有限的世界畫出無限,魔法平等地賦予人們自由——然而正因如此,人們心中需要那把能夠衡量界線的尺,畫出那條不能跨越的倫理道德界線,擅長畫出直線的可可在最初接觸魔法時觸犯了禁忌,整部作品以此為序幕,就是希望在透過魔法去理解這個世界時,用可可心中的那把尺去探尋希望與絕望之間的邊界,去觀看、對照出魔法之外的現實面貌。
在故事中可可曾被寬緣帽稱為「希望之子」,乍看之下像是預示著她將會成為打破界線之人,但或許「希望」二字會是指可可劃下的那條直線,那條讓人不迷失在世界這一幅廣闊深邃圖畫中,能夠看見屬於自己的規矩和自由的直線,透過繪畫,她將會為我們施展名為「希望」的魔法。
「希望沒人迷失在黑暗中,都能順利抵達出口,魔法就是為此而生,為此而生的。」
魔法,也是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而手中繪製魔法的筆就是自己理解世界的證明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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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載於:不是特別的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