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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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的夏天,是我第一次踏上蘭嶼這座小島。 當時島上還沒有統一超商,聚落分布在環島公路靠山那一側,靠海沒有房子,沿岸只有蘆葦在陽光下搖擺著。彼時餐廳不多,每個部落大概只能找到一兩家店坐下來吃飯,深夜肚子餓就仰賴巷弄的雜貨店,買些餅乾解解饞。 一個人獨旅五天行程倒也鬆散,每天流連在海與山之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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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小島東岸的東清部落為新打造的拼板舟舉行下水儀式,距離他們上一次造十人舟,已有十年之久。然而血緣上不歸屬任何部落的我,已是第三次觀看慎重的下水祭典,包含朗島部落的十人舟、長輩家中的雙人小舟,以及這次的主角,所謂生命之舟。出門前我想著,這一次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觀禮呢?主祭典廣場和夾道爭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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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個肢體極度不協調者,既不擅長球類運動,也不懂如何跳舞。 部落的歲時祭儀中常見婦女舞蹈,儘管阿姨們熱情對我招手,但我總怕跳不好拖累大家,一次次默默逃開。直到某年,部落婦女準備為海洋盃拼板舟划船賽備舞,我的身體莫名受到感召,主動舉手報了名。 記得練舞第一個夜晚,整個廣場都是阿姨們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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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曾經和同學組過樂團,彼時大家都剛學樂器不久,但在演出標準不高的校慶表演裡,風風光光站上舞台熱鬧了一回,演唱楊乃文的〈靜止〉和周杰倫的〈黑色幽默〉,看似有模有樣,實則微荒腔走板的節奏,竟也風靡無數學弟妹。想來真是汗顏,卻因此,感覺到青春無愧。 沒想到年過三十歲,同樣戲碼居然又在小島海邊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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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夏天到來了,結束淡季的清寂,蘭嶼島上店家各個摩拳擦掌、準備鳴槍起跑。想起有一年同樣是季節起始,我卻選擇躲起來出島休假,藉開會名義安排了長途旅行。自開店以來一直有些不太開心的事沒能紓解,我算是忍痛力極強的人(吧),卻因此一再內傷,感覺身體為我承受了許多,逐漸透過痠痛、過敏發癢,甚或生理期大血崩與
我其實是個非常怕水的人。 九歲那一年,曾經失足跌進湍急的河水中,我從河裡仰望河面漂浮的水草,河水顏色微綠,我不會游泳,也還不懂如何漂浮,水流急著把人帶往下游。幸好漂了不到十公尺,家人眼尖發現,衝進河道中把我抱起。我看著自己越過那片朦朧的水光濾鏡,眼睛觸碰到真正的陽光,訝異的是我沒有被水嗆到,只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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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很想念都市裡的生活。 來到島嶼之前,的確已經知道受限於交通和運輸,物資取得不便,所以生活上,大致能順應天候隨遇而安。但我始終不太習慣的,是關於人與人之間的「界線」。 在都市裡,因為人口密集,除了職場的人際關係,人們可能甚少跟同一棟大樓的鄰居、經常擦肩而過的人有密切互動,通常僅止於點頭之
南風吹起,最近一打開門,肌膚就會立即被一股濕黏氣息附著,但隨著風裡的暖意,也讓人意識到現下是最美好的飛魚汛期。飛魚隨著洋流,洄游至蘭嶼海域,而部落男子們乘著黃昏出航、在夜裡划行,捕撈屬於這個季節的生計。 我尤其喜歡四月,在達悟傳統夜曆中被稱為「Papatow」這個月分,拼板舟十人大船的捕撈任務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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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裡有兩個毛小孩,黑貓「荔枝」與白貓「三點」。 荔枝早期在台中街頭流浪,約莫六個月大時被我領養,由於從小就在險象環生的街頭求生,故她的性格非常強悍、桀驁不馴,花了很長的時間磨合,才讓她慢慢接納和習慣新家。我們的相處模式比較像室友,不算黏膩,住在一起但各自獨立。三點則是在我以前工作單位的宿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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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去郵局時,被專門修理摩托車的嘎嘎(註)攔下:「最近車子一切都好?沒有新的問題了吧?」我一頭霧水回報平安後才想起,前陣子人不在家,來幫忙照顧書店的朋友也順手將我的摩托車送去保養了。因為風災當晚車子曾被斷裂的樹壓倒,朋友擔心車體結構有破損,幸好檢查後一切無恙。嘎嘎當時沒有收錢也沒有報價,可把朋友急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