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遊書
26私密內容
《夜遊書─解嚴前夕的日常生活》為一系列長篇歷史散文書寫。以1986年秋天的解嚴前夕為起點，緊密圍繞在1986至1989這三年間，解嚴大歷史與個人小歷史的雙線交織。1986年機場事件，1987年後勁反五輕，1988年蔣經國過世，1989年天安門運動…置身於戒嚴與解嚴間的女性身體，對於羞恥與欲望的認識，彷彿在大霧中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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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認為「情況不會一直如此」的人，終有一天會得到教訓。個人和集體所遭受的苦難當然有個盡頭，到那時事情就不會更糟了，因為全部都已毀滅了。
每個人只盯著自己微小的福祉，無意識地去追求它們，卻沒有動物的原始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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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一個可以許願的仙女，但是只有很少人還記得自己曾許過的願。因此，一旦日後生活中這些願望真的實現了，也很少有人會察覺到。
──〈冬日的早晨〉，收入《一九○○年前後的柏林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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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也不是畏懼，而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空無。世物皆空，人也不例外。需要的，不過是光，還有某些程度的乾淨與秩序罷了。
──海明威〈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A Clean,Well-Lighted Place）
人與人之間的鴻溝，有時不是那麼容易消弭的。我也是很孤僻的人，雖然有時會表達關心弱勢的意見，但真要我去跟我階級外的人進一步接觸，我也是做不到。或許多數人還是以自身的舒適為優先，也因此那些有氣度擁抱所有人的，會被視為世間少見的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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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終於艱險落座，開始解放，尿液滴漏完，我用濕紙巾擦拭莉莉的陰部，充滿皺褶與黑色素沉澱如一朵黑色山茶花，是性工作者易受傷害的身體部位。我小心翼翼地擦拭它，穿回內褲，莉莉握著扶手要站起來，又是無數個切割成微積分的疼痛讀秒。
原本想按喜歡，卻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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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溫和地走入那個良夜
老年應當在日暮時燃燒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雖然智慧的人臨終時懂得黑暗有理，
因為他們的話沒有迸發出閃電，他們
也並不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狄蘭．湯瑪斯巫寧坤譯〈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節錄
喚醒封存在儲思盆深沈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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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星期六，風和日麗。
凌晨一點，駐紮在北京郊外的上萬名戒嚴部隊開始進京，往天安門廣場移動。
早晨七點，學生拿著手提麥克風到處宣告：李鵬要鎮壓我們！
晚間八點，北京廣播公司呼籲所有市民不要上街。
晚間九點，一架軍用直升機在市中心上空盤旋。天安門周圍的各十字路口，均有數千名學生聚集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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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兩點多，鎮暴部隊整個合圍過來，那種陣勢非常驚人，你站著看，可能感覺不強烈，但你坐在地上看著全副武裝的鎮暴部隊整齊的踏步聲、盾牌聲、棍子撞地聲、急促地殺威聲、整個黑壓壓移動，那種影像非常巨大，很駭人的！
青島東路的群眾聚攏了，人民對抗黑暗政權的歷史又再次輪迴，祈禱藍白惡法退散，島嶼依舊沐浴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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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艾諾《羞恥》（La Honte）以此開場：「六月的一個星期日，中午剛過，我的父親想要殺死我的母親。……那天是1952年6月15日。那是我童年時代記憶最深、最清楚的日子。在那之前的日子都只是匆匆溜過，有的也只是記在作業本上的日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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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羞恥的記憶比任何記憶都更加細緻，更加讓我不知所措。簡而言之，這種記憶是羞恥的特殊餽贈。
─安妮‧艾諾《一個女孩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