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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看,慢慢來—莫迪里亞尼的哀愁

更新 發佈閱讀 9 分鐘

莫迪里亞尼(1884-1920)的畫作太好認了,看過一眼就會記得。

他的人物畫永遠具有古希臘雕塑的超然哀愁,閃耀著義大利文藝復興繪畫的金黃色調,畫中人物經常睜著一雙杏仁型的藍色眼睛,無瞳孔的雙眼恍如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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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戴大帽子的珍妮〉,1917年,油畫。

這些特質幾乎都來自莫迪里亞尼的故鄉義大利,身為羅馬的猶太名門之後,家道中落的莫迪里亞尼有著義大利美男子該有的所有優點。少年時代與母親的翡冷翠之旅,則深深奠定了他畫作之中優雅、溫暖的氣息。

電影〈畢卡索與莫迪里亞尼〉,將莫迪里亞尼描述成一個浪蕩的酗酒男,又過度強調畢卡索與他的較勁(天曉得畢卡索跟多少人有心結,這男人可是好強又愛吃醋的西班牙鬥牛啊)。莫迪里亞尼當時真的不算甚麼咖,雖然大家當時也都窮哈哈的,但是比起狂傲的畢卡索(1881-1973),比起鮮豔的弗拉芒克(Maurice de Vlaminck, 1876-1958),比起古怪優雅的藤田嗣治(Léonard Foujita, 1886-1968),比起簡潔的布朗庫西(Constantin Brâncuşi, 1876-1957),莫迪里亞尼幾乎是被同輩的萬丈光芒壓在地上打。

1906年,來到巴黎就注定了莫迪里亞尼的死。

我還是羨慕莫迪里亞尼,他在正確的時間來到蒙馬特,何其幸運,可以活在狂飆的時代,身邊都是些年輕而充滿勁爆想法的可愛瘋子。莫迪里亞尼本人也是個可愛的瘋子,俊美不輸畢卡索,又風趣善談,只是在內心深處,他太纖細,太脆弱,太溫柔了。巴黎畫派是一群異鄉邊緣人,是遠來的客,而莫迪里亞尼恐怕不願意承認他想家。受到義大利的古典藝術影響極深,他不知道在這狂飆的年代,優雅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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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迪里亞尼本人超帥,跟畢卡索不相上下的帥。

他懷著雕塑家的夢想來到巴黎,最後卻在酒店裡畫著一張五法郎的速寫,賺取自己的酒錢,他開始酗酒,也開始使用麻醉藥物。激烈的創作生活和酒精迅速消耗這個原本就罹患肺病的年輕人。

他將非洲面具雕塑的抽象表現,結合義大利提香的紅潤色感,創造出極具魅力的裸女,不過對當時的觀眾來說,莫迪里亞尼的作品恐怕還是太難以理解,比起同期藝術家在形式上的大鳴大放,莫迪里亞尼的哀愁太幽微了。莫迪里亞尼的裸女畫被批為傷風敗俗,或許是觀眾還不能適應朱紅色的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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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側臥的裸女〉(Nu Couche),1917-18,油畫。這幅畫於2015年佳士得拍賣會以1億7040萬5000美元拍出,成為全球史上拍賣價格第二高的藝術品。

而大家最熟悉的是他和美麗珍妮的愛情故事,珍妮遇見莫迪里亞尼時才十九歲,隨即成為畫家的情人與繆思女神。兩人的愛情不受女方家人祝福,但是很快樂,遇見珍妮之後,莫迪里亞尼的作品更甜美,生活似乎有起色了,他的藝術贊助人芝波羅夫斯基送這對小夫妻去法國南部的尼斯靜養,希望可以治好莫迪里亞尼的肺結核,珍妮在尼斯產下一女,莫迪里亞尼寫信給遠在義大利的母親,說自己漸漸好轉,菸酒也已經戒除。同時,畫也慢慢賣出去了。母親很高興,要來法國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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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珍妮・赫布特尼畫像〉,1918年,油畫。

究竟是想要讓母親驕傲,想要跟藝術資助人證明自己,還是也想給畢卡索等同輩畫家刮目相看呢?莫迪里亞尼回到巴黎後,在高度創作焦慮下,迅速重拾酗酒習慣,最後獨自在畫室倒下,送醫以後不治身亡,享年三十六歲。珍妮悲痛萬分,懷著九個月的身孕從娘家陽台一躍而下,走了。

莫迪里亞尼是輸了,輸給自己的心。

藝術家需要愛,需要錢,需要創作空間,還需要一顆堅強的心,才能從時代之風中挺立而起,無論墜落多少次。莫迪里亞尼,你慢慢來,不要急,要回眸看。


義大利肉醬食譜

食譜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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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洋蔥一顆
  • 牛番茄十餘顆,多多益善
  • 絞肉一斤,牛或豬均可
  • 大蒜十餘瓣
  • 月桂葉數片,義大利綜合香料少許
  • 鹽和糖斟酌個人口味,嗜甜的南部人請另外準備可果美番茄醬
  • 現磨黑胡椒或新鮮羅勒葉

食譜步驟

A. 牛番茄洗乾淨,剝去蒂頭,用刀在番茄屁股上畫一個很淺、很長的十字,然後燒一鍋熱水,把屁股開花的番茄通通丟進去,滾沸五分鐘。打開鍋蓋你會發現番茄們都燙到脫皮了,這樣很好,脫皮才能成就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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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準備一鍋冷水,把皮開肉綻的番茄撈出來,難以消化的番茄皮通通撕掉,此時番茄們會很軟爛,粗粗的,就像莫迪里亞尼的油畫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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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把脫皮完成的番茄們全部快刀剁成泥,可以保留一點塊狀口感,如果不想要塊狀口感就丟進果汁機打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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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洋蔥切小丁,十餘辦大蒜去皮和蒂頭全部拍爛剁碎,讀者們不用學我這樣排成幾何形,我只是要強調莫迪里亞尼的雕塑感。(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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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起鍋,加很多很多橄欖油,用中火將大蒜爆香,然後加入洋蔥繼續炒成金黃色。因為牛番茄中的茄紅素屬脂溶性,需要很多油脂來釋放它的營養。不要怕,橄欖油用力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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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加入剁爛的牛番茄糊,加入搓揉過的月桂葉(月桂葉揉過比較能釋放香氣),撒入義大利綜合香料,但是因為家裡沒有義大利香料了,我只好剪來自己種的新鮮百里香和羅勒葉擋一下。雖然新鮮香料比較威,但是讀者不用為了這種小事去買盆栽。開大火沸騰後,蓋上鍋蓋轉小火,慢慢、慢慢燉煮至少30分鐘,你會看見上面泛起一層橘紅的油脂,美極了,就像莫迪里亞尼裸女的乳頭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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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在等番茄糊燉煮時,另起一鍋,把絞肉炒香,用動物油來炒肉會非常非常爽,我的做法是用奶油,想到莫迪里亞尼三十六歲就死翹翹,人生苦短啊,何必在意那一點點的油脂會妨礙健康。

對了,關於肉要另外起鍋的原因,除了炒得焦香之外,主要是懶惰如我,會把沒有加肉的洋蔥大蒜番茄糊撈一部分起來冷凍,之後要做任何料理,番茄紅醬都可以解凍 來用,超級百搭der,所以才把肉和醬汁分兩鍋煮,如果是比我更懶惰的讀者,直接把絞肉加進番茄糊裡面一起煮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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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倒入炒香的絞肉煮透,可果美番茄醬可以在此時加入,加進去口味會甜得不得了,用量請務必謹慎。如果醬汁收得太乾可以加一點點水進去,用鹽和糖調味後,蓋上鍋蓋,小火繼續燉煮個20分鐘。這時候可以去洗碗洗刀擦流理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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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把月桂葉和煮不爛的香料梗子挑出丟棄,盛盤,撒上現磨新鮮黑胡椒,插上新鮮羅勒(或是不插),莫迪里亞尼,魂歸來兮!義大利的母親在呼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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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欣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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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內容數
<p>對我來說,我悲傷的時候,最能平復心情的方式就兩種,吃真正的美食,以及看偉大的作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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