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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川普浪潮中的烏鴉,灰暗政局下的時代之聲

2020/12/31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2020,注定是要在本世紀留名的一年,而整年的驚滔駭浪,已於去年年末埋下伏筆⋯⋯
在 2019 年的最後一天,禁止離境、需在東京交保候傳的前日產汽車董事長 Carlos Ghosn ,如魔術師般地現身出生地黎巴嫩;2020 新年初始,伊朗聖城旅的指揮官 Suleimani 被美軍無人機閃電擊斃,接著台灣參謀總長沈一鳴搭乘的黑鷹直升機,在總統大選前一周意外失事身亡,而憾事並未於此劃下句點。
到了 1/15,川普滿臉開懷地和劉鶴簽下談了將近兩年的貿易協定,全世界才剛為此鬆了口氣,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瘟疫便已悄悄襲來,準備要讓所有人類因病毒結成真正的命運共同體。11/3,此時病毒依然肆虐、正常活動中斷、社會紛擾籠罩,世界的自由民主燈塔美國進行了每四年一次的總統大選。卻沒想到就和 2020 年一路以來發生的每件大事一樣,原以為是例行公事的選舉,一樣出現了史無前例的戲劇性結果。
川普陣營基於所有關鍵州發生的計票爭議,拒絕接受選舉結果。這是美國民主政治運作兩百多年來,第二次出現無法確定當選人的情況。而且不光是投票、開票的過程本身存有極大爭議,在投票前的半個月,牽涉到美國國家安全,主流媒體和社交網站全面性的無視、壓制候選人利益輸送疑雲,在在讓不少關心選情的人側目。
其中有兩位特別顯眼的人物,決定打破沉默,跳出各自的舒適圈,大聲控訴眼前的雙重標準和不公不義,也為這個動盪的時代留下不可磨滅的聲音:
「美國著名媒體人 Glenn Greenwald 」和 「台灣寰宇電視台駐美記者曾淯菁」

以此明志,美國左派最無懼的評論家 Glenn Greenwald

Glenn Greenwald 過去多次挺身揭發美國政府的濫權,擔任律師時也多次為保障憲法言論自由的官司辯護。選後,他在自己的個人網站上慷慨陳詞,刻意以花俏、冗贅、長於普通句子的繁複行文,痛陳美國前朝政治人物和主流媒體對川普的雙重標準和不可告人的動機(雖然他自己對川普也沒有正面評價),而在此之前,他也已為從自身創辦的新聞網站 Intercept 辭職而引起廣泛矚目。
他決定離開的理由也非常令人訝異 ── 他自己想在網站上發表批評民主黨候選人喬.拜登的文章卻遭到拒絕。或許是這個事件讓他有感而發,決定在自己的網站上,回顧美國傳統建制派的政治、媒體人物的行事作風,如何把川普貼上:威權、法西斯、種族歧視、新希特勒等種種標籤。
彷彿把這場大選描繪成一場為民主、自由和邊緣人生存的存亡之戰,才有正當性把拜登 / 哈里斯,這樣一對平庸、 和大企業牽扯不清,又有帝國主義擴張傾向的候選人送進白宮。

黑川帶來的附加價值

利益則是另外一個背後的動機。2015 年,不少岌岌可危的媒體和主持人都因為開始釘住川普而起死回生。對自由派公民團體如美國公民自由聯盟來說,針對川普的反抗運動也帶來了史無前例的大量捐款,連形象已經大壞的某些 FBI、 CIA 和 NSA(國家安全局)前高管也從推翻他國政府、非法跟監美國公民、設局誣陷穆斯林青年從事恐怖活動的角色,搖身一變成為捍衛自由民主體制的愛國者,抑或是保護受威脅民眾的守衛者,然後風光簽下撰書出版、主持節目的肥約。
當然,這其中最強大的動機,就是透過編造黑川神話來洗白川普之前的美國政治汙點、維持美國例外的假象,並恢復前朝官員幫政府造神記者們的專業聲譽。
於是在 CNN、MSNBC 的錄影棚、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論壇版還有美國自由派的腦袋裡,可以找到當初一手促成入侵伊拉克、建立全球性酷刑拷問體系的元兇。這群人綁架全球、賦予總統法外無上權力、眼睜睜看紐奧良淹沒、以無人機暗殺美國公民、為全球最野蠻的獨裁者提供關鍵性支持、犧牲一般房屋持有者和公民去挽救華爾街、 把美國冷戰後形象打造成不停征戰之國⋯⋯種種惡行無以細究。
在他們成功把川普打造成會讓美國滅亡的妖怪後,曾站在這些人相左立場的批評者和死對頭也慢慢開始接受這套論述,開始替他們搖旗吶喊。畢竟和川普比起來,不管他們以前幹了什麼,都不是一個等級的。

Greenwald:極力控訴川普的聲音源於既得利益者

實際上,川普政府的行為在目無法紀和獨裁兩 2 個指標,與擁有不受制衡行政權力的前朝是相去甚遠。布希時代處理卡翠娜颶風造成的紐奧良淹水時也充滿了種族歧視,媒體上的報導亦然;之後的反恐戰爭更是赤裸裸的種族主義和排斥伊斯蘭;連川普為人詬病的移民政策,遣返的實際人數都沒有超越歐巴馬時期。至於指控川普處理疫情不當,謀殺了二十三萬多美國人?但在許多死亡人數比例比美國更高的國家,如西班牙、法國等,也沒有人這樣指控他們的領導人。
最後一種對川普的有力指控是他會說謊。但前國家情報總監 Jame Clapper 一樣對參議院扯謊說沒有大規模監視美國民眾的計畫;前 CIA 局長也否認有偷偷監控參議院對非法使用酷刑和以無人機殺害無辜民眾的調查。就算說川普是說謊成性,但他撒過的謊和前朝用來入侵他國並造成 ISIS 崛起的瞞天大謊:伊拉克政府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並和蓋達組織合作,相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所以 Greenwald 最後語重心長地提醒讀者 :
要主張川普帶來的惡是史無前例的人都需要解釋究竟川普做了什麼,能和毀滅伊拉克、建立全球性的酷刑拷問體制、CIA 的偷偷綁架和隱密非法監禁、布希 / 歐巴馬時代違法的國內監聽相比。同時,更別忘了這些說川普罪大惡極的人,通常也是從妖魔化川普中獲利最多的人。

在失序裡突圍,台灣寰宇新聞台駐美記者曾淯菁

Greenwald 在左派一片瘋狂反川浪潮中跳出來當烏鴉,除了道德勇氣外,他對美國政治日常運作的嫻熟也是重要原因。相形之下,一直把心力放在報導矽谷科技新聞的台灣寰宇新聞台駐美記者曾淯菁的挺身而出就更引人注目。Greenwald 憤而離開自己創站的網站已經很戲劇化,但這場總統大選卻讓曾淯菁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
原本的她,每天沉浸在資金、飆股和下一個利多技術充斥的矽谷,雖然並非直接身於其中,但自覺也沾上了那份虛榮。不在第一線挖掘未來科技時,她便探索周遭的美食、美景,再附上自己的美照。據她自己的形容,是身處在一個名為「歲月靜好」的粉紅泡泡裡。
而當她發現十月中亨特.拜登的醜聞爆出卻被主流媒體徹底無視後,霎那間強烈感到美國民主政治的運作出了問題,於是在臉書上發了面面俱到、語重心長,看起來像是資深政治記者寫出來的分析。沒想到才剛引起矚目,全文又被臉書不明不白的下架,這更讓她義憤填膺。到了大選後目睹開票爭議不斷,她索性直接上街去參加聲援川普的遊行,並持續在臉書上總結各種美國主流媒體選擇忽視的選舉舞弊新聞,讓中文世界的讀者也能馬上了解最新戰況。
她給自己的感恩節也變得與眾不同:買了參議員 Ted Cruz 寫當年布希 / 高爾選舉爭議的新書《One Vote Away: How a Single Supreme Court Seat Can Change the History》,看得津津有味,這也是一年前覺得自己厭惡政治、也幾乎不讀政治相關書籍的她完全無法想像的。一直到她回台灣休假的現在,她仍在 Parler 帳號上持續報導川普力求翻盤的最新情況。雖然到目前為止,一直沒有她和眾人希望的好消息傳出。

從布滿華盛頓政治的沼澤脫身,不滅的一瞬之光

有時候,一場巨變的到來,會把原本在不同軌道上的人聚合到同一條戰線上,這場美國大選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 今天兩個壁壘分明的陣營所爭的輸贏,其實只是表面。真正的重點在:
美國在後冷戰時代,一心推廣自由貿易、透過艱鉅的國家重建以消滅恐怖主義,只造福了國內少數人且讓中共趁機坐大,還讓美國在全世界的光環大失。
川普乍看完全不像是美國困境的救世主,但他的執政團隊是近年來美國政府中華爾街勢力最小的一屆、更不被矽谷的各科技業所喜。所以和中共較勁時,他不會被中共為了自保而大喊的多邊主義、全球合作所掣肘。前任司法部長巴爾在演講時,甚至直指好萊塢和美國科技大廠為了利益對中共低頭;而川普平時為批評者所詬病的口無遮攔和躁進,其實反倒是一大票全球主義者菁英為了「動聽的全球化利益而沉默時」的時代之聲。
即使他本人對於人權、自由民主等價值理想甚少著墨,在美國被疫情重擊後,他充分授權國務卿和國務院全力揭露中共政權邪惡的根本上缺乏合法性,這些也許不是絕後,但絕對是美中關係史上的空前,也是身為自由民主社會領袖真正該做的事,而不是躲在「全球性議題上需要合作共榮」這種動聽話術下退讓綏靖。
隻手想把美國從錯誤軌道上拉回正軌的川普,他的直率勢必引起強大反撲,於是個性、言行上的缺點全部被扭曲、放大成如 Greenwald 筆下所描述的民主大敵,勢必要除之而後快。但是關於選前、選後的各種爭議,媒體一面倒、偏袒川普的對手,卻絲毫不擔心民主政治的根基選舉正當性已經受到近一半美國人的質疑。而這也都逃不過曾淯菁的利眼,成為她社交媒體帳號上一篇篇犀利的貼文。
如果不幸美國還要繼續在被利益團體綁架的深淵中沉淪,而本該發揮提醒角色的知識菁英和輿論界卻只著迷於對川普的人格審判,那麼這兩位一東一西的傑出媒體人,將會是眼前更讓人灰心的黑暗時代中不滅的兩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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