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歌時空地圖:稻草人西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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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稻草人」刊在《滾石》雜誌的廣告,張照堂攝影。
地點:台北市羅斯福路三段二五六號二樓
恆春老歌手陳達在這間嬉皮風的搖滾咖啡廳駐唱,楊祖珺、胡德夫在這裡錄下最早版本的「美麗島」。
作家舒國治回憶:「『稻草人』這個名字,其來由當然和一九七三年的一部電影 Scarecrow(台灣譯名是「流浪奇男子」)有關......那面紅磚砌成的裸牆掛著(攝影家)張照堂他姑婆多皺紋的臉之大照片......除了放唱片之外,後來也有歌手現場演唱。」(註1)
這間當年台大附近唯一能夠演出的西餐廳在一九七五年開張,白天放的唱片和晚上的現場演唱都是西洋歌曲,吸引不少老外,生意很好。一天晚上「附近太保在店裡滋事,把一個華裔美國人的手指割了幾根」(註2),消息上了報,生意一落千丈。老闆向子龍想出一個點子,打算邀請恆春老歌手陳達來店裡駐唱。
通過張照堂的幫忙,陳達果然帶著月琴來到「稻草人」駐唱,晚上就睡在店裡的音響室,張照堂回憶:「他開始和年青人交朋友,聽外國人唱鳥歌,喝茶,嚼檳榔,打盹,就是不喝咖啡。」(註3) 陳達在一九七六、一九七七年兩度北上駐唱,吸引大群聽民謠、聽搖滾的文青、嬉皮前來「朝聖」。他們一邊喝咖啡,一邊聽陳達唱「五空小調」、「牛尾絆」、「思想起」,蔚為奇觀。(註4) 陳達一九八一年車禍逝世,賴西安作詞、蘇來作曲、鄭怡演唱的「月琴」,便是向他致敬的名曲。
一九七七年九月,熱情鼓吹「唱自己的歌」的李雙澤,在淡水不幸溺死,故友楊祖珺、胡德夫在他喪禮前一天,為了在告別式播放他的遺作,「趕著在台灣大學門口稻草人西餐廳錄音,徹夜整理出李雙澤及梁景峰合作留下來的九首新歌。」楊祖珺回憶:「我和胡德夫合唱了『美麗島』和『少年中國』這兩首歌,李雙澤只遺留下零亂的手稿,還來不及唱它!」這是「美麗島」這首歌最早的錄音版本。(註5)
後來,蔡琴、吳楚楚、張小雯與陳智等歌手都曾去「稻草人」駐唱。向子龍現在是「談話頭家常菜」餐廳老闆。
註1 〈台北遊藝〉,《七○年代懺情錄》,時報出版,一九九四年。
註2 同前。
註3 張照堂〈陳達歲月〉,摘自部落格「新哆啦老師的又一天」,二○○六年。
註4 廣播人陶曉清曾在一九七七年錄製一段陳達「稻草人」實況,經其子馬世芳在網路披露,可參考二○○九年的文章〈再唱一段思想起〉
註5 《玫瑰盛開:楊祖珺十五年來時路》,時報出版,一九九二年。這首錄音後來收錄在楊祖珺《關不住的歌聲》專輯,二○○八年。
(摘自《民歌四十時空地圖:一個時代的抒情凝望》,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二○一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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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世芳2017年迄今的部落格,2021年遷至方格子。包括音樂文字、廣播節目側寫、隨筆、食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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