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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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大成每週從台北市區開車回到家鄉,陪九十幾二歲的老爸吃吃飯走走路,這樣做已經持續許多年了。他告訴我也想過直接回老家,甚至可以將事業做轉換,試著學習傳統務農,也試著探詢過不同產業,但是評估後理解自己是,回不去了。
大成的爸爸在鄉下教書一輩子,務農是活化家中農地,這裡有他熟悉的朋友及鄉村的風貌,在媽媽離世後,子女們是擔心,但也很快轉變成輪流回家陪伴,尤其是這兩年大成的爸爸幾次騎車停留在村子涼亭幾個小時不知道怎麼騎回家。鄉村裡人們彼此幾乎都認識,有人看見大成的爸爸在涼亭呆那麼長的時間,過去關心及探詢,也因大成的爸爸是退休校長,一般村民跟他談話比較拘謹一些,好心的村民感覺他答非所問,也不是血糖過低,雞同鴨講後電話通知居住在附近的女兒。
平地上的鄉村農作物四季更替,當稻穗成熟低垂,麻雀成群田邊啄食,白鷺鷥等在耕耘機後面,準備飽餐大快朵頤;我看到的是,那美麗飛舞天空的豐富景象,然而,許多獨立屋宇多數時間住著的僅是一位或兩位長者。這是我出生地,彰化縣埔鹽鄉西湖村, 鄉裡最大村莊,人口數超過兩千,八十歲以上長輩幾百位,包括我的父母。
冬天的清晨六點陪爸媽走路運動,出門前注意他們是否戴了手套及帽子, 臨近海邊的平原上,冬天的寒風常是刺骨的。我小學時期要出門,媽媽總會用紅花布包著我的頭,我總會嫌它醜陋;但我知道,只要沒包頭巾出門,當天晚上我的頭會很痛,今天八十幾歲的媽媽還是看著我這個已屆退休年齡的女兒,要我包住頭。
爸媽早上走路的途徑是村落兩個宮廟,中間在村子裡十字路口的小市集跟朋友們聊幾句,我陪他們走路的這天,當快到十字路口前,他們停了下來,交談著某某還沒出現。遠遠路口走來兩位長輩,看得出來先生走路步伐不大穩固,太太牽著他的手,舉起手向爸媽方向打招呼。碰面後爸爸跟對方介紹我,然後我看到了爸爸跟那位先生手牽手走路,媽媽跟那位太太走在一起,他們前後倆倆往十字路口走。
我在後面看得心裡都笑了。
十字路口的攤商擺放商品主要是民生物資,特別是蔬果,偶爾也有村民將自己種植過剩的蔬菜拿來販售。一位從臨村騎腳踏車來的阿婆問攤商,我央妳買的豆皮有沒有?攤商回她說:啊!忘記了,抱歉抱歉,我明天帶來。我跟阿婆聊天粗估她的住家離這裡至少有三公里,老人家初一十五吃素,她想吃點豆皮是不容易取得。西湖村距離鄰近鎮上能採買的超市超過七公里,而且需要通過大馬路;老人家僅能走路或騎腳踏車,於是她央求攤商幫忙採買。攤商採購販售基於需求及獲利,豆皮是小東西,也是相當薄利的食品,採買的人少,攤商進貨就少,有時候還需要特別為少數及少量的需求想辦法。
這不是單純的銷售行為,這也是西湖村裡美麗的風景照。
(有許多陪伴爸媽的人及故事,慢慢地我再說給大家聽,譬如-我的異父母手足,這些是在西湖村目前持續進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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