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心初開澀少尉22

    這晚又沒地方去了，石雨豪只好到小敏家過夜，小敏家是一棟很簡陋的三合院破民房，瓷磚地板有些裂縫，甚至有點沙土，房裡的門也是很老舊的木門，打開發出咿呀聲，日光燈昏暗的照著，那種亮度像是光被宣紙包住一樣。客廳大概只有五坪，放著一台舊式的映像管電視，還有點被闖空門過的凌亂。

    東邊廂房是廚房，沒有開燈裡面是一片黑漆漆，隱約可以看到擺著一張傳統四方型木桌，還有防蚊罩，空間看起來非常狹小，據說幾年前的滂沱大雨導致天花板崩塌，壓縮了原本的空間，但後來沒有錢整修就維持著這樣。

    西邊廂房的走廊會經過臥房，臥房一樣是會發出咿呀聲的木門，門上只有簡單的銅鎖，小敏輕輕敞開，小小的臥房擺了兩張床，一張是小敏的，另一張應該是小敏外婆的，家具都是大型的木頭家具，但沒有半點霉味，而令石雨豪驚訝，裡面雖然老舊卻不殘破，物品擺放整齊的放式簡直比部隊宿舍還有紀律。

    「你今天，要睡我這嗎？」小敏問。

    「痾...應該是吧...」石雨豪搔著頭回答。「而且那麼晚了，也找不到鎖匠，我在也比較安全。」

    小敏想想也是，雖然鄉下地方，治安不至於糟到一夜被闖空門兩次，而且她家徒四壁，她都想去闖別人空門了！但以防萬一，還是有個人陪比較安全。

    「好，不過我這裡沒什麼地方可以睡...」

    「沒關係，我很好睡。」石雨豪說。

    「那我去拿被子。」小敏說，走去西邊廂房放雜物的倉庫，石雨豪坐在小敏的書桌前，桌上有著一張像框裱框的跟奶奶的合照，堆疊從社區圖書館借回來，舊舊的、泛黃的書籍，貼著醒目的條碼還有圖書館的印章，有琦君的《桂花雨》、古龍的《楚留香》、還有一些兩性書籍，桌上還有一些周杰倫、張震獄跟Angela張韶涵的CD專輯。

    「小敏也跟伍區一樣愛讀書啊...」他拿起其中一張張韶涵的專輯，看著曲目有著熟悉的遺失的美好、我的最愛、明明愛你，感覺也承載一些佟青敏青澀的過往。

     他又拿起一張張震嶽的精選輯，但好像沒有看到伍區在西子灣給他點的歌，叫什麼歌名來的，他忘了...

    「幹嘛亂看我東西啊。」小敏隨後抱了幾件碎花樣式的涼被出來，石雨豪心虛地把專輯放回桌上。

    「對了，我不習慣我家浴室，我習慣去游泳池或朋友洗澡，但你可以在我這裡洗。」小敏說，畢竟外婆家的太老舊，她真的不太喜歡在那個浴室洗澡，都去泳池，或朋友家。

    「那，我先去我朋友家洗澡，你可以幫我看家嗎？」小敏問，石雨豪訥訥的答應了。

    小敏拿好盥洗用具，走出家門，石雨豪傻傻地待著，決定去探索一下小敏的浴室。只有一座小洗手台，跟一個沒有在用的花紋磁磚浴缸，那種眷村攝影展才會看到的花紋磁磚浴缸，沒有蓮蓬頭，只能用打水瓢打水。洗手台放了一塊肥皂，石雨豪打開水龍頭，彎向紅色的熱水方向，冰水慢慢地轉熱，竟然還可以沖個熱水澡，不幸中的萬幸。

    那天晚上小敏簡單的整理一下，讓雨豪睡客廳，自己睡臥房。

    石雨豪回想起今晚這一切，來的有點莫名，有點睡不好，爬下沙發走動，走進佟家蕭然的庭院，月桂樹盆栽安靜地擺放著，旁邊有蟬的乾燥屍體，皓然的明月照在他身上，回想小敏靠在自己身上相依偎的感覺，還有點溫存...

    眼角低垂，看著自己拉得長長的影子，地上的落葉承載著秋天的思愁。

*

    隔天早上小敏帶他去一家課輔機構，那是某位大學教授創立的公益課輔機構，收容偏鄉失學或家庭弱勢的學子，也提供附近大學生打工機會，她雖然不是大學生，但也會這在裡兼任輔導老師賺些零工，這裡的工資比外面的還高些，工作也輕鬆些。

    「哇，小敏，你還當老師喔？」石雨豪驚訝。

    「對啊，這裡的打工可以跟丹丹的時間配合，我平常沒事就想多賺一點錢嘛。」小敏說，帶著石雨豪走進課輔安親班。

    「小敏，妳沒事吧？」機構主任阿姨關心，昨天她家被闖空門的事已經傳遍整個小村莊了。

    「放心啦，美琦姊。我不是好好的來上班了嗎。」小敏一派輕鬆地說，俐落的簽起簽到表，翻看今天教學筆記。

    「這位是？」主任看著石雨豪問。

    「我朋友，是軍營裡的阿兵哥，昨天趕不及回家借住我那裏。」

    「甘安捏？」主任露出八卦的眼神，怎麼會隨便讓一個男生住她家？但小敏沒有理會他，繼續自己的準備作業。

    「我早上會在這裡帶小朋友，看你要出去走走，還是在休息室休息一下？」小敏說完，就走進課輔教室，留下石雨豪一人，石雨豪走進休息室，在沙發上闔眼歇息一下，才剛瞇眼就看到手邊一份鄉村小報，是之前環潭馬拉松的報導，想不到自己當時跑步奪得冠軍的樣子竟然有被拍下來。

     才正要開始看報導，突然聽到叩叩的聲音，原來是有人在敲玻璃，轉頭一看，休息室的窗邊露出一雙清澈大大的眼睛，一個瘦小黑黑的小男生探頭在看他，石雨豪看著窗外，有個小小的運動場...

*

     「大葛格，請問你可以幫忙撿球嗎？」那個小男生問。

    五雙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的看著石雨豪，石雨豪才了解原來剛他們在玩的球被丟出牆外。

     「都是大毛啦！」穿著國小運動服的小孩首先指責。

     「明明是東東沒接好！」

     「又我的錯嗎？明明是凱凱！」

     眼看一群小朋友快吵起來，石雨豪趕緊打圓場。

     「安靜！大葛格幫你們撿。」石雨豪吼了一聲，那些小朋友才安靜下來。

     那個敲窗戶的小男孩叫東東，指著那座牆垛，石雨豪走過去，但那道牆其實有點高，隱約可以聽到牆外的潺潺流水聲，石雨豪決定先背著東東，讓他確定球的位置再出去撿。

     「東東，大葛格背你，你在跟大葛格說球在哪裡喔。」

     「好的，大葛格！」

     「要給大葛格看好喔。」

     東東跨上石雨豪的肩膀，雨豪緩緩站起，東東慢慢地升起，直到視線慢慢翻過高牆，眼裡映著著閃閃水光，。

     「哇！有彩虹！還有魚！」東東雙眼圓圓亮亮的大喊。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東東大喊，其他小孩看著東東興奮的神情，也跟著鼓譟起來，喊說他們也要看，還拉著石雨豪的身軀，被一群小孩包圍，石雨豪只好認命的當起人體升降機，依序背起那些瘋狂的小朋友，任由那些纖細骨感的膝蓋搓擠他的臉，還被抓了頭髮。

    「欸！要認真找球欸！」石雨豪提醒。

     然而，最令人悲憤的是，沒有一個小孩指認球失蹤的地點！小孩說話的不能信啊！

     石雨豪只好自己雙手放在牆上支撐，雙腿一蹬，翻上牆首，眼前映入牆外的風景，是一片寧靜的青青草原，緊鄰圍牆的是一道農用灌溉大溝，清澈如許，能看到小魚跟蝌蚪漫游，暖陽普照，美麗香檳黃，而在大溝落差的石階，蝴蝶翩翩、蜻蛉點點，陽光貼著水流漫出一道艷麗的彩虹。

    「哇...真的好美...」石雨豪也為眼前的景色驚艷，心裡突然有了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