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女子圖鑑.02 ▏《鐵達尼號》渴望自由探索的籠中金雀最終展翅飛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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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自己救的了自己,裝睡的人叫不醒

傑克以把握當下的名義邀約蘿絲下至平民層參加餐後派對,在酒精與人群狂歡的氣氛,蘿絲毫不猶豫地盡情展現自己。傑克並沒看錯蘿絲極力隱藏的熱情,對他來說,完全富有生命力的女子就在他面前載歌載舞。
前天夜晚的縱情狂歡也被蘿絲的未婚夫發現,在早餐時大發雷霆,宣示對蘿絲的主權,她的所有權終將歸屬於他。而她的母親也絕非簡單角色,她母親一直都在觀察這平民小子與自己女兒的眉來眼去。蘿絲早上先是經歷了未婚夫的言語暴力,下午在更衣時,母親更使出悲情苦肉計,勒索女兒要負起責任,失去一家之主的兩個弱女子,頭銜與名聲都將完蛋。其實以我觀察她母親的角色,若她沒有被侷限在必須得依靠名門聯姻的觀念下,她的言行和特質或許很適合公關行業,應該有潛力自立門戶做老闆,而她女兒蘿絲也是在耳濡目染下,其實察顏觀色跟倔強都和她母親很相像。
在刪減片段中,傑克與蘿絲狂歡後當晚在甲板上哼歌聊天,看見了一道流星飛過,傑克問她許了什麼願,她有氣無力的回應:我無法擁有的未來 (原文:Those things I can’t have.)
而隔天傑克找到蘿絲並勸她應該拿回自己的掌控權,她被困住的事實無法被忽視,而傑克也只想確認她是否會安然無恙。蘿絲仍說服自己愛著未婚夫,一切都會沒事,但她的神情已經背叛了自己,她確實很堅強,又或者那是一種反抗的生命力,但她的熱情與毅力遲早會因鬱殆盡的,到了那時她可能真的會走向一個了結。
來源:Movie-Screencaps
「輪不到你來救我,傑克。」
「沒錯,只有妳救的了自己。」
劇情鋪陳上,蘿絲看著另一對母子的互動,不曉得是不是觸發了她的記憶,又或者思考著,自己是否會像她的母親一樣對待自己未來的女兒,畫面直接切到蘿絲跑去找傑克,一副她想通了。而就在她想通的這一刻,命運更是推了一把,她決定加入傑克的世界,奔向自由,卻也必須付出失去的代價。
來源:Movie-Screencaps
接著她失去了傑克、名字與名望,卻贏得了自由,以及她渴望已久的自主權。

在蘿絲被舊有框架拉回去之前,因未婚夫的栽贓,傑克被冠上偷竊的罪名,關押至船底,而蘿絲眼中也閃現一絲疑惑,難道這男人真的是看上她的身分與財富嗎?當時社會裡夫婦的不平等,她無奈接受未婚夫的一巴掌,就算她一時糊塗看錯了傑克,那巴掌也不該是她要承受的;直到安排救生船的那一刻她人間清醒,她始終最無法忍受的階級貶低與上流的自傲,再這樣下去,不自刎可能先氣喘發作吧。
來源:Movie-Screencaps
「船上一半的人會死。」蘿絲向她母親解釋。
「至少不是好的那一半。」她的無良未婚夫補充道,隨著頭上求救煙火的綻放,蘿絲才明白被眼前的壞蛋給擺了一道。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良知和衝動,她寧可當一個混混的妓女,都好過當他的妻子。
至此,她總算決心拋下過去不停裝傻的自己,也不被動等待,於是導演設計的橋段是,蘿絲選擇留下將愛人傑克救出,也反了過去男女的主客體。

海洋之心:女人心,海底針

傑克註定的命運,死亡。
據導演說鐵達尼號上愛情悲劇的參考就是《羅密歐與茱麗葉》,他最後賜死了羅密歐,卻留著茱麗葉,當然還是有原因的。故事是建立在蘿絲的回憶,也得留著一位說故事的人。她的角色轉變最為巨大,也同時暗喻鐵達尼號的沉淪,看似雄偉不摧的物體,依舊無法抵過大自然的殘酷,而潛藏在海面下的冰山也好似女人心,藏的深,卻在夜晚裡突襲。
蘿絲在解放後,第一個吻與初夜,我們也驚訝地發現她是非常主動熱情的女人,她帶著傑克一起完成自己的突破。請傑克完成裸體素描,她終於實現第一次看到那些素描畫作的悸動,打心底認為這些女性是很美的,或許在她們身上看見自己不值得擁有的自由。
我不曉得她打著什麼算盤,假如鐵達尼號沒有撞上冰山,她到底會如何處理自己的婚姻契約以及母親的狂怒,看起來八成是私奔吧。

來源:Movie-Screencaps
「妳跳,我就跳。」
「你跳,我就跳。」
在蘿絲獲得第二次機會可以逃生時,她選擇堅守與傑克一樣的立場。她被半推半就上了救生艇,環繞四周是被迫與丈夫和父親道別,淚眼婆娑的老弱婦孺們,相見與否全然是未知數,命運的抉擇再次來到她面前,她無法接受失去傑克的風險,不如就一起面對未知,無論生死,她都選擇傑克。
傑克的一生都在流浪連,最後忍受著夜晚冰冷海水帶來萬箭穿心的刺痛向她告白,他很慶幸遇見蘿絲,從開頭就看出了她眼中藏著不羈的熱情,命運也將兩人繫在一起,最後不敵死神的造訪而別離。
來源:Movie-Screencaps
傑克的出現是很象徵性的,對於蘿絲來說未必是他本人的出現而改變,而是他所代表的人生價值觀與精神,在她差點撐不下時直直闖入心門,或許一直以來她本就嘗試接觸來自不同階層的人,但可笑的父權社會與死板的淑女教養抑制她天生自帶的慈悲與同理,在她原始的生活圈子裡,只有比較和面子重要。
她返回鐵達尼號沉沒的大西洋舊址,將隱藏84年的秘密倒出來,對於生還者來說要回憶細節是很痛苦的,對於死亡的驚恐,對於失去一生摯愛的遺憾,對於身分的轉變,她得再次面對過去的自己。如她緊閉的心門,那條項鍊「海洋之心」,在未婚夫卡爾送她時,就請求她能接受他,但蘿絲清楚未婚夫絕不是同道中人,她在所處的環境中,她的心一直都與這些人格格不入。
來源:Movie-Screencaps
當她再次開啟塵封84年的回憶,如主題曲唱道「我心永恆」,一個用物質來索求,她要的只是支持和理解,未婚夫始終無法理解她對那些畫作的感受,她看見畫家眼中的情感。另一個能被深深烙在心上的是寶貝,更是時時刻刻提醒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那不小心落在她大衣口袋中的項鍊,在她人老珠黃時返回充滿傷痛也有甜蜜回憶的遺址,這是第一次相遇,也是最後一次感受他體溫之處。84年後掏出依舊閃亮動人的海洋之心,將這些年的思念投還給傑克,向他傾訴有好好地生活,很努力地活到現在,撫慰他在天之靈。只有傑克,讓她願意打開心扉,他也永遠都活在她心中。

蘿絲與玫瑰,她與她的名字

來源:Movie-Screencaps
「永不放棄」是傑克要蘿絲最後答應他的一件事。
在1500多人中順利獲救,她活下來了。這一切都不容易。
在急速失溫而導致全身麻痺,連聽覺都遲緩了,嗓子也啞了的她用盡最後體力遊向身旁,奪下死屍嘴上的哨子,吸引回來的救生船,她即使活了下來,也仍舊是帶著愧疚感的。
在片尾被詢問名字前,她望向自由女神像,回答她是蘿絲道森。道森是傑克的姓氏,此舉不僅暗示自己已是傑克的妻子,也代表她將帶著傑克的精神活下去,以一個全新重生的自己到象徵自由的美國從零開始。
名字是什麼?那喚作玫瑰的花,換作別的名字也依然芬芳美麗。就算你拋棄羅密歐這個名字,那完美的姿態,沒有稱呼,也一樣完美。
羅密歐,拋棄你的名字吧…… —《羅密歐與朱麗葉》
以上取自莎翁最為人知的愛情悲劇之一,蘿絲無疑是一朵紅玫瑰,體現了浪漫、激情、永恆與愛情。《鐵達尼號》是她的故事,用名字來隱喻蘿絲的成長與重生,這手法雖然常見,不過經典裡出自茱麗葉的獨白,卻和電影設計的片段不謀而合,蘿絲同時是茱麗葉,卻也是羅密歐。
來源:Movie-Screencaps
都說愛情如一面鏡子,她所說出的是她主觀眼中的傑克,即使在上流社會中被視為老鼠般的他,在她眼中是自由獨立的形象,也是她夢寐以求的自己,也許這是一場美麗的錯誤,誤以為必須與傑克一同逃生,在美國上岸共同生活才能獲得自由,她實則一直都有選擇權,選擇是否把那如枷鎖的名字給拋棄,成為一個新的蘿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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