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屬搖滾維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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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和朋友敘舊,喇賽中又被迫增加小知識——「重金屬音樂來自北歐喔」——雖然仔細查證後發現不完全正確,但基本上這麼說也不算錯。由於我的音樂品味自認算「很北歐」了,因此硬是被增加了這一種小知識還是多少感到訝異。作為北歐民謠 (Nordic Folk) 的樂迷不過四年左右,但也有自信掌握了幾乎所有這類風格的樂團;金屬音樂基於「耳根子硬」一直不太嘗試,也就幾乎保持在無知的狀態。後來在個人臉書上提到這件事,臉友分享給我介紹重金屬音樂歷史的影片▼
我很認真地看完了,雖然一開始抖抖的怕會有大量置入金屬樂(真的先不要)。不過,意外地影片中有一段敘述是這樣的:
重金屬音樂中有多種特殊喉音唱腔,嘶吼唱腔是統稱。某些文件上會說,細分則有假聲帶振動為主的死腔、豬吠、水喉;真聲帶振動為主的黑腔、哈扣腔‥等等。不過在以前的課程中我也都提過了,上述那些唱腔都可以個別用假聲帶跟真聲帶來做發聲。人類這樣唱歌的歷史可追溯自9世紀的維京時期,可能屬於海盜音樂的一部分。所以下次家中有長輩跟妳說:「以前我們那個時代人都還會好好唱歌阿。」妳就可以跟他說人開始用這種方式唱歌的時候,妳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生呢。
引用到這裡,相信大家都明白是什麼吸引到我的注意。我馬上訊息詢問這位 Youtuber 相關的資料來源,畢竟我研究古北歐到現在都從來沒聽過。不易外地,Youtuber 大大也不是很清楚是怎麼來的。不過,另一位對金屬樂頗有好感的臉友分享了另一段影片▼
這一次有更多資訊了,在影片中至少提到了是一位阿拉伯商人遊歷斯堪地那維亞地區時的紀錄。知道是阿拉伯人,其實範圍縮小不少。當代關於維京人或古北歐研究的人類學史料,多半都來自維京人直接「接觸」過的國家。由於這些「接觸」通常很「熱情」(劫掠、戰爭、殖民、佔領),被當地的史學家或神學家記錄下來也是人之常情。也因此,這些史料多半出自不列顛、法蘭西、拜占庭等地,而阿拉伯人的紀錄最有名的則是由 Ahmad ibn Fadlan 所撰寫的《Mission to the Volga》(嚴格來說這傢伙是不是阿拉伯人很難確定,但這名字太阿拉伯了)。
  然而,這部著作正如書名所揭示的,重點放在伏爾加河一帶的記事,提到維京人的部分也多半是羅斯人 (Rus)(這裡簡單先理解成瑞典往東擴張的那一支維京人),而非影片中所說的是「斯堪地那維亞維京人」。
  於是,我又翻了翻其他的史料,發現儘管沒有各個獨立編冊,但中東人遊歷斯堪地那維亞地區並將所見所聞記錄下的歷史資料並非只有這一本,有一些零散的紀錄在近代已經被重新整理並出版。我手邊有的是英國企鵝出版社的《Ibn Fadlan and the Land of Darkness: Arab Travellers in the Far North》,裏頭編列第 26 節是〈Ibrāhīm ibn Ya‘qūb on northern Europe 965〉,而這位伊布拉辛.伊本.雅各布 (Ibrāhīm ibn Ya‘qūb) 在古北歐研究圈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伊布拉辛是 10 世紀(所以中文影片提到 9 世紀應該是錯誤的)的商人或旅人,見證了許多新興國家的君主;總之行腳的範圍很大。有多大?
這麼大
讓我們先把注意力放回文獻上。總之,與上面那段影片中有所呼應的,我猜測是這個段落:
There is no uglier song than the groans that come out of their throats. It is like the baying of hounds, only worse.’
沒有什麼比從他們喉嚨裡發出的呻吟更醜陋的歌聲了。就像獵犬的嚎叫,而且只會更糟。
維基百科上的翻譯更好笑,是這樣寫的:
Never did I hear singing fouler than that of these people, it is a rumbling emanating from their throats, similar to that of a dog but even more bestial.
我從沒聽過比這些人的歌唱更難聽的聲音,那是一種從他們喉嚨裡產生的地鳴低沉轟隆聲,類似於狗咆但更獸性。
這一段紀錄是伊布拉辛來到「赫德比 (Hedeby/Schleswig/Shalashwīq)」時的所見所聞,這是一個在海邊的大城市,推測應該是維京時代的重要商港,有不少維京君王在這裡相互爭奪過持有權。
  除了唱歌難聽之外,伊布拉辛還提到幾個有意思的觀察;包含人們在宗教節日會用竿子把獻祭動物軀體的部分掛在家門前,以及,如果孩子生太多養不起會直接丟進大海,還有,不論男女都會化眼妝(這一點在前述的《Mission to the Volga》中亦有及提)。只能說,各方面來看真的都頗「金屬」?
  重點是,這到底跟金屬樂有什麼關係?還是說死腔就像狗叫一樣?(也得罪太多‥)至少我聽熱愛金屬樂的樂迷聊起音樂,很少會用「欸那聽起來很像狗在叫欸!」來慫恿我入坑。一方面不是每個人都那麼獸控,二方面住在嘉義的我實在不乏聽狗叫聲,尤其是半夜,都快煩死。
  所以,如果下次家中有長輩跟妳說:「以前我們那個時代人都還會好好唱歌阿」的時候,妳就殼蟻回說:「人開始用這種方式唱歌的時候,妳爺爺的爺爺可能都被丟進海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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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待「北歐神話」、「盧恩文字」、「維京人」的態度有點認真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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