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影評】《黑豹2:瓦干達萬歲》:淒美悱惻的告別式

2022/11/25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在我的文化裡,死亡不是終點

第四階段的最終章

眾所周知,漫威在經歷了長達十年的鋪陳和佈局後,在三年前的《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畫下了一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句點。但經過了第三階段的最大高潮後,第四階段發布的作品卻大不如前,甚至可以說是一蹋糊塗。當漫威放手讓導演去創作,電影呈現的風格確實強烈,但劇情卻有失水準;當漫威著重在劇情本身,換來的則是一部味同嚼蠟的超級英雄電影。事到如今,參差不齊第四階段也終於走到了盡頭,本片究竟能否拯救今不如昔的漫威第四階段?或至少給它一個合理的收尾?很可惜,兩個答案都是否定的。
本片的開頭透過簡短的五分鐘,呼應現實交代了演員查德維克·博斯曼,同時也是現任「黑豹」帝查拉的離世。「黑豹」在瓦干達並不是一種職業或地位,而是位背負著守護國民之使命的領袖,也是凝聚全國人民的精神指標。在帝查拉因病去世後,整個瓦干達雖有掌權的王室和身手了得的戰士穩定國情,但每一寸土地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氣壓。雖然瓦干達對死亡採取樂觀的態度,表示「死亡是另一段旅程的起點」,但現實層面上卻無法如此豁達,畢竟少了領導人和最強戰力,可能會面臨更多他們無法抵禦的攻擊。究竟失去黑豹後的瓦干達將何去何從,就是這部電影的劇情主軸。

精神領袖的致命傷

少了黑豹的存在對瓦干達的政治及經濟狀況影響甚鉅,不僅覬覦汎合金的侵略勢力日漸強大,更可以從首當其衝的公主舒莉身上看出悲劇發生後的重大變化。做為瓦干達最聰慧的科學家,有方法卻沒有能力拯救國王,使她深陷於無止盡的自責,再加上母親在大戰時溺斃身亡,舒莉頓時晉升成為掌握大權的女王。但在舒莉承接重任後的角色曲線似乎不像帝查拉以正向的弧度發展,經歷了親人離世的內疚和國破家亡的慘況後,反而是心裡的負面的情緒推迫她成長,恣意讓接踵而至的憤怒將她拱上黑化的王座。
其中最令人驚艷也最具說服力的,我想是舒莉來到先祖平原的橋段,觀眾都以為她會在那見到其中一位死去的親人,但坐在那黯淡陰沉的王座上竟然不是舒莉最疼惜的家人,而是在《黑豹》中重創瓦干達的流亡者齊爾蒙格。齊爾蒙格之所以被定義為反派,是因為他將自己的慾望置於瓦干達的安全之上,為達成目的不惜讓瓦干達粉身碎骨,而舒莉也很不幸的,走上了與他相同的道路。《星際大戰》系列裡的尤達大師曾說:「恐懼產生憤怒,憤怒導致仇恨,仇恨導致災難。」正如同電影裡的舒莉,重建並服下了心型草藥,並不是要利用黑豹之力成為首領統領瓦干達,只是要藉由過人的能力貪圖私利展開復仇行動。最後使得原本可以和平互助的兩國,全因各自心中的憤怒選擇兵戎相向的命運。

令人憐惜的反英雄

導演萊恩庫格勒在《黑豹》中建構了非洲未來主義的科技城市,這次則在《黑豹2:瓦干達萬歲》裡藉由水下文明塔洛坎,植入了對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的批判,其中最為明顯的莫過於是本片的反派納摩,身分比照了前作齊爾蒙格的家世背景,原是中美洲土著部落的塔洛坎,在外來征服者的侵略與疾病的打壓下被迫遷徙到水下重啟生活。電影更將原本的亞特蘭提斯人設定改成中美洲阿茲特克的背景,無疑是在諷刺大航海時代帶來的疾病,以及西方國家極其殘酷的殖民歷史。這也使得納摩報仇雪恨的角色動機更具說服力,觀眾固然也會對這位復仇者產生同理心。
因此納摩在片中並不像是典型的「反派」,雖然塔洛坎與瓦干達處於敵對狀態,但若從塔洛坎的角度來看,納摩其實是在對外界的入侵作出反應,若不是西方勢力的不斷侵擾,同樣主張孤立主義的納摩也不會大膽開戰,向外界洩漏塔洛坎的存在。戰火不是他或是他的子民領袖點燃的,但他也不希望塔洛坎因此受到波及,這位「庫庫爾坎」只不過是在盡保家衛國之責罷了。順代一提,為電影打造壯觀的海底世界和水下民族,首席服裝設計師露絲.卡特也是功不可沒。利用的玉石陶器定義納摩的身分地位,並藉由歷史文獻還原並捏造塔洛坎人應有的衣著,而雄偉的頭飾搭配上演員泰諾克·烏爾塔的霸主氣息,讓納摩成為第四階段中威脅性與壓迫感十足的反派角色。若露絲因這部電影再拿下一座奧斯卡獎,那確實是實至名歸。

差強人意的續集

儘管《黑豹2:瓦干達萬歲》延續了前作的黑豹精神和出眾的角色塑造,但其他面向的發揮卻有失水準,尤其是兩國大戰時的動作設計和對未來發展的鋪陳。雖然特效已經比前作更上層樓,動作設計卻顯得草率凌亂,沒能營造出大規模的壯烈決戰場面,連一對一的打鬥戲碼都顯得索然無味。再加上後期的剪輯節奏大亂、收尾過於急促,使得這段要打不打的頂尖對決毫無記憶點。而為了鋪陳後續添加的新角色「鋼鐵心」莉莉·威廉斯,這位沒什麼重要性的角色在片中扛下了大部分的喜劇笑點,在漫威電影裡增添喜劇元素不是不行,但在如此沉重的氛圍屬實不合適,如此突兀的片段不論是內容或效果與顯得與電影格格不入,整段刪除甚至不影響故事進行,十分可惜。
但由於本片必須面對查德維克·博斯曼的離世,劇組被迫改編已撰寫完成的劇本,重新建構角色的成長曲線,還要連接漫威的龐大故事線,並承襲黑豹的遺志和瓦干達的精神,並向永遠的黑豹查德維克·博斯曼致敬,最後還要趕在年底前上映。故此,或許我們不必對這部電影如此嚴苛,畢竟在查德維克·博斯曼因大腸癌過世後,導演萊恩庫格勒一度悲痛到不願再拍攝這部續集,甚至決心要退出影壇,最後仍在悲痛下重啟《黑豹》續集,將觀眾送往漫威的下一篇章,一路走來屬實不易。但正如他的角色帝查拉在電影中所述:「在我的文化裡,死亡並不是終點」,即便這位英雄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他靈魂和精神將永遠深植於每一位影迷心中。
R.I.P.
Chadwick Bos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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