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蘿莉塔時尚的高齡化趨勢,以及40歲的可愛文化意見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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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人口老化程度為世界之冠已不是新聞。根據最新的日本人口普查資料(令和2年国勢調査),2020年10月時日本65歲以上人口一共有3千533萬人(35,335,805人)佔總人口的28%。也就是每十個國民當中,差不多有三個人是65歲以上的老年人。人口結構快速老化的趨勢,或許也會影響到時尚產業的發展。

日本蘿莉塔時尚的高齡化趨勢

東京的原宿街頭過去是少女風格服裝「蘿莉塔時尚」的發源地,在此是看與被看的場所,精心打扮的年輕人在路上閒晃的同時也期待著自己有機會能被時尚攝影師邀請街拍(Street Snap)。然而現今的蘿莉塔時尚族群既不逗留於原宿街頭,主要的消費年齡層也逐漸攀升
作為蘿莉塔時尚教主的青木美沙子於時尚雜誌《NYLON JAPAN 2022年10月号》的訪談專欄中,被問到蘿莉塔實體活動的參加者的主要年齡層,她回答主要是30歲世代。美沙子同時認為目前主要支撐日本蘿莉塔時尚產業的也是30歲世代、日本蘿莉塔族群朝向高齡化發展
從當前日本蘿莉塔時尚界仍活躍的知名模特兒來看,依然是十幾年前就出現於平面媒體的這些熟面孔——日本蘿莉塔協會會長的青木美沙子(40歲,1983年6月3日出生)、人氣二把手的深澤翠(38歲,1985年3月25日出生)、甜系品牌 Angelic Pretty 御用模特兒中村里砂(34歲,1989年7月12日出生)、擁有英語優勢的RinRin Doll(33歲,1990年8月2日出生)。四人的年齡介於33-40歲,已經可以說是輕熟女的階段。
過去原有備受看好的超人氣混血美少女:前職業模特兒多屋來夢(26歲,1997年7月26日出生),然而在2021年9月被八卦周刊爆出與知名樂團RADWIMPS的吉他手桑原彰發展婚外情不倫戀之後,似乎就沒有再與蘿莉塔品牌合作的拍攝活動。直到現在依然沒有20幾歲的新生代蘿莉塔模特兒嶄露頭角。
日牌蘿莉塔洋裝對年輕女生來說太過昂貴,反而是近年流行的量產型地雷系衣著價格更為親切,不失為喜愛可愛風格的另一種服裝選擇。蘿莉塔時尚雖是少女風格服飾,但卻是少女們無力購買的高價。更多人是等到長大後有穩定收入才開始穿蘿莉塔。這個現象一直以來都相當弔詭,現今則是更加極端。
若推估目前日本蘿莉塔時尚的主要消費族群為25-39歲的輕熟女。從日本「令和2年国勢調査」的人口統計資料來看,日本女性人口的總數為6千479萬人(64,796,518人)、平均年齡為49歲(49.21323)。 其中25-39歲的女性人口總數為976萬人(9,760,152人),僅佔日本全國女性人口的15.06%。從此區間裡更細部的人口統計資料可以發現,年齡越大的人口數越多、所佔比例越高——25-29歲、30-34歲、35-39歲的比例分別是:30.30%、32.66%、37.04%,呈現相當明顯的少子化現象。
也就是說,考量到人口的構成(少子化的趨勢,越來越少年輕人的加入)以及日本就業環境對年輕女性相對不利(大量非典型僱用,無法擁有良好穩定收入),日本國內蘿莉塔時尚的主力消費族群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年老化實屬自然現象。隨著日本蘿莉塔時尚國內市場的明顯衰退,積極開拓海外銷售實屬迫在眉睫。無怪乎各大日牌近年如此重視人民幣市場,且看中國的人口紅利是否真是續命仙丹?

40歲的可愛文化意見領袖

不同於性別平等領先東亞的台灣,日本社會上對於女性的年齡歧視或外貌打扮有許多潛規則,如不遵守便會遭受他人的閒言閒語。例如美沙子曾多次分享自己曾經被說是「蘿莉塔老太婆」(ロリータババア、ロリータBBA)。這也是為什麼她多年前開始不斷以自己的年齡作為話題,表示自己喜歡的服裝風格不管幾歲都會穿下去。而2023年5月底美沙子的新書《勇往直前的蘿莉塔之路》(筆者暫譯,まっすぐロリータ道)裡也持續環繞著關於年齡的話題。
蘿莉塔時尚的核心是如少女般的可愛優雅形象,然而一般人似乎不會將即將邁入中年的熟女與可愛的荷葉邊及膝澎裙聯想在一起,比較直接的聯想反而是實用取向的簡約風格。確實一位40歲的女性身為可愛少女風格時尚的意見領袖相當不可思議,但既然是在創造了無數使人能夠穿越於次元間幻想的這個奇妙國度、使世界上無數的人們為之著迷,這一切也就說得過去了吧!
其實以熟女穿蘿莉塔洋裝這件事來說,美沙子並非先例。例如三麗鷗最暢銷的角色明星 Hello Kitty 的第三任設計師山口裕子女士(68歲,1955年10月24日出生)過去以來接受採訪時也都是穿著蘿莉塔洋裝,在 Netflix 的紀錄片《玩具的故事:你我的童年》第二季的「凱蒂貓」這一集當中就可以看到她穿著 Jane Marple 的草莓圖案短袖洋裝(Strawberry Topiary OP)。
此外筆者多年前也曾親眼看過日本有許多愛好者在上了年紀之後依然繼續在穿。筆者在2014年7月時曾參觀過大阪的年度蘿莉塔盛宴「Romantic A La Mode」,此活動慣例舉辦在雄偉美麗的大正時代建築大阪市中央公會堂。從中之島走去的沿途一路到活動的現場,可以看到許多不同年齡、穿著蘿莉塔洋裝的身影。不管是16歲還是60歲,都有著如花的少女心。而當時在這場如夢一般的活動當中所體驗到的巨大感動,深刻地影響了我往後人生裡的許多決定。
隨著年紀增長,等到了40歲的時候……
妳還會穿自己一直以來喜歡的可愛洋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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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
Luna
30代前半女子,現居溫哥華。熱愛日本文化、對可愛的東西抵抗力低落。喜歡冬日悠閒地坐在窗邊曬著太陽看書。2021年發佈的方格子文章部分整理後收錄於小論文《日本蘿莉塔時尚的興衰》,獲「2021 御宅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巴哈姆特論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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