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草地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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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想挽回你。」

我大腦有短暫性的空白。

「小霧,我看的出來他對你很上心,就是你們之間有點兒誤會。」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哽咽:

「我知道,你從小跟着我嫁過來,爲了做好後媽,我把更多的愛都給了你哥,你的心思又敏感……」

我別開頭鼻頭髮酸:

「怎麼突然說這些?」

帶着我嫁過來以後,我媽生怕做不好後媽,什麼都緊着我哥來,不免很多時候忽略了我,我小時候會怪,如今也怪不起來。

她接二連三地嘆氣。

「小霧啊,所謂愛情,就是先把自己完完全全打碎,再相互融合重新組成完整的自己。」

怕我不懂,她又解釋:

「你該學會依賴他,而不是完全把他放在其他事情的後面,愛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是我的錯,讓你不會愛人,也不能坦然地被愛。」

吸溜着鼻涕,我狂用手抹眼淚:

「你這是當他的說客來了。」

我媽也抹眼淚:

「在這段感情裏,他自然也有錯,可我不只是希望你和他和好,和誰都無所謂,媽媽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鼻音厚重:

「別說了肉麻死了。」

我媽卻忽然來抱住了我。

愣了好一會兒,我眼淚吧嗒吧嗒地打在她肩頭。

夜裏我翻來覆去,想了很多。

全是霍蘊和的好。

我想起,他是高精尖,讀我看不懂的報紙,可是小說評論區裏永遠是頭一份兒。他不喫臭豆腐,卻瞭解我所有的口味。偶爾他看着英文文獻,也會來問問我肥皂劇的劇情到哪了。在我就着晨曦入睡的時候,霍蘊和起牀都會落在我眉心一吻。

在這個星光四散的夜裏,我突然就好像明白了。

是我沒那麼懂愛,我寫言情,可我卻沒那麼相信愛情,我吝嗇我的安全感,吝嗇我的愛。

霍蘊和和我在一起時,着實受了些委屈。

可是我又想起他冷暴力我那兩個月,還有攪黃我相親的事兒,依舊血壓飆升。

8

兩天後的晚上。

我打開聊天記錄框,然後……腳趾在被窩裏開始了運動。

要不乾脆質問他?

還是先示好?

神思間,突如其來的手機振動打斷了我的思路。

在屏保上顯示霍蘊和發了兩個問號過來。

我猛地從牀上坐起來。

解鎖之後我和霍蘊和的聊天記錄上,大大的一個愛心表情包。

那是我發出去的。

我顫抖着手找補。

【我說我真的是手誤,你信嗎?】

霍蘊和:【試探我?】

我:【發誓絕對沒有,絕對是手誤,偷了你的表情包,不小心擠出去了。】 

霍蘊和:【欲擒故縱?】

我:【怎麼說你纔會信?】

霍蘊和:【怎麼說都不會信。】

我:【愛心/愛心/愛心/愛心/愛心】

霍蘊和:【???】

我:【愛心/愛心/愛心/愛心/愛心】

【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

霍蘊和:【停。】【我信。】

他又加了一句:

【不是手誤才比較奇怪。】

聊天框再次陷入了沉寂。

心尖發麻,我放下手機。

在第二次振動裏,我看到了霍蘊和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你撤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消息?】

霍蘊和:【確實見不得人,就不讓你看了。】

我:【哦。】

他道:【真的沒有什麼想說的?】

兩分鐘過去了,我看着這條消息,手還在空氣裏無處安放。

他:【說話呀姑奶奶。】

我還是手抖。

他:【下樓。】

我一股腦兒從牀上爬起來:【這麼晚了,你還在樓下?】

霍蘊和:【兩分鐘到。】

忘了,他家搬過來了。

我在穿衣服的空當,他又彈了一條消息過來:

【有什麼辦法,你一個表情就能讓我心煩意亂。】

我穿好衣服下樓,手還是在抖,見到霍蘊和,抖得更厲害。

他叼了根菸。

把大衣披在我身上:

「這麼冷,怎麼穿這麼點兒?」

「你穿吧,你的手在抖。」

我說。

霍蘊和看着我摩擦了一下手指:

「你也在抖,去車上,暖和。」

我跟着霍蘊和去車上,手機提示連接上藍牙。

我和霍蘊和同時愣了一下。

爲了打破寂靜,我滑着手機:

「放首歌?」

霍蘊和點頭。

我放了那首以前常放的《Natalie》。

……

「Inevermeantoheartyou 

「Pleasenevergoaway 

「Idroveallnjghttotellyou 

「Iwishthatyouwouldstay」

……

我和霍蘊和對視的下一秒,他吻過來,我閉上眼。

一吻結束,霍蘊和將頭埋在了我髮絲裏。

他有點哽咽地在我耳邊問我:

「江霧,我放不下你,你還要不要跟我好?」

我眼眶發溼:

「我有什麼好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想不出來,就是覺得哪哪都很好。」

我擦擦眼淚,又問他:

「你想和我好,怎麼好?」

他停了一會兒,試探着問:「陪你喫臭豆腐?」

我:真的會謝,他還是這麼高精尖。

我又說:

「我們還有些問題沒有解決。」

說到這裏,霍蘊和那股子軸勁兒又上來了,他忽然正經起來:

「我也覺得,問題還是要解決。」

他搶了先:

「你都宮外孕了,爲什麼那時候還不找我?」

我直起腰板不甘示弱:

「不是你先拉黑我的?」

霍蘊和錯開目光:「我那時候很生氣,想拉黑,但是最後還是決定不拉黑,但是手誤觸了……」

他像找補似的:

「三天以後我才發現我把你拉黑了,又拉出來了,但是你一直沒給我消息。」

我:……

口乾舌燥,我去摸旁邊的水。

「可是我去你實驗室找你的時候,你也不見我。」

霍蘊和邊給我開水邊皺眉:

「你什麼時候去找過我?」

我:「我告訴你們前臺了,去了好幾次,她說你一直拒絕見我,我還等在你實驗室門前,也沒見到你。」

霍蘊和思索:

「哪個前臺?和你吵架一週後我就被調去臨市做調研了,一下子去了兩個月。」

我血壓飆升:

「那我是被她唬了?」

惡狠狠地掏出手機,我指給霍蘊和看:

「你看,我現在還有她微信,那時候天天問她你的消息。」

霍蘊和臉色鐵青地看我,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問她?」

我點頭:

「她怎麼了?」

「你怎麼會把消息給她?那個女生追求我,之前有一次我們一起撞上,我拒絕她的時候你也在旁邊,你忘了?」

聲音突然自己發虛,腦袋迷糊,我呢喃:「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霍蘊和拉拉着臉:

「那時候你在想什麼?」

我:「那時候我光顧着把這個梗記下來……寫小說……」

霍蘊和被我氣笑了,冷笑。

他說:

「江霧,你還是和你的小說過吧。」

我自知理虧,去摟他的脖子,臊眉耷眼,討好得很。

一頓蹂躪,我說:

「我還是想和你過。」

手下他的身體有點僵硬,他緩緩轉頭,眼眶發紅對上我的眼睛:

「想好了?吵架不分手,依賴我,愛我,就和我過?」

我點點頭,抱緊他:

「想好了。」

愛情在柴米油鹽裏,不在小霸道總裁的五百米大牀上,我們先是打破,然後纔有成長。

霍蘊和有缺點,我也有,在親密關係這條路上,我們都是初出茅廬的修行者。

誰都很過分,誰都不無辜。

我突然想。

沒有霍蘊和的那些日子裏其實也很好,就是時常會空落落。

有人說愛人就是缺失的靈魂,此刻我深以爲然。

不過幸運的是,他還在,我也在,愛也在。

從此我們在生活的雞飛狗跳裏,將愛意寫到綿長不絕。

【完】

番外:昨日晴空

    21歲,我從大學畢業,全職在家寫小說。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撲街的我敢全職。

閒着沒事我總愛逛逛微博,看看帥哥兒。

微博那時候有個當地新聞。

我在帖子裏滑來滑去看到了一則科技速報。

稱讚年輕有爲的青年在讀碩士的時候就做出了傑出的科技成果。

手一點到微博上的圖片,指尖就開始發熱。

我以爲是個古板的工科男。

結果這哥長得也……太帥了……

我在評論區大喊:「老公!*10!」

評完我開始刷評論區,結果氣得要命,一水兒的酸黃瓜。

扒這個帥小夥的家世背景,都是學術大佬,還說這個獎他拿得有名無實,是家裏運作,說他心機深沉,只會偷別人的成果。

沒有一條真憑實據,全是空穴來風,我心說學術圈怎麼也這麼亂吶。

當即路見不平,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字的文章來控訴這些檸檬精。

然後……

火了。

不是一千字的文章火了,而是他們看到我寫了一千字的文章,還看到我的老公*10……

底下的小姐妹評論:

【送她上去丟人。】

然後這條新聞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火了起來。

等我再打開微博看的時候,已經有幾千贊。

真是……好丟人。

我飛快地刪了老公*10,然後還不忘又看了帥哥的照片一眼。

這一眼不要緊,實在是太合我的口味,我還羞恥地保存了下來。

退出微博。

晚上我看着小說主頁的差評陷入了沉思。

【就這玩意也能看?】

【白開會員了】

【作者腦子有問題吧】

【什麼呀這是,侮辱我的眼睛。】

【無語,這作者只有三歲,不能再多了。】

我的手指在屏幕前躍躍欲試,但是我的腦子勸誡我還是算了吧,撕撕復撕撕,撕撕何其多?

想到這兒,我慫慫地退了下來,連夜補課精進修爲。

第二天早上再看,映入眼簾有一條洋洋灑灑的長評。

我耐着性子看完,他分析了故事的框架,人物的衝突,情緒的轉折,還做了……一個表格。

沒錯,一個表格。

然後結語說:「雖有缺憾,但未來可期。」

這句「未來可期」深深地印在我腦子裏。

然後我去私聊這位大哥,雖然很感謝這位大哥,但我還是覺得這位大哥有點什麼毛病,能把書評寫得像論文一樣,有導語,有結語,有表格。

一來二去,我和大哥從小說談到科學,從科學又談回小說。

最後到了一種QQ輪船太陽都滿級的狀態。

某一天,大哥問我:

【要不要面基?】

彼時我還流連於手機那張照片裏的帥哥。

我在聊天框裏回覆:【算了吧,網友很好。】

然後大哥發來了一張照片。

我驚掉了手機。

【但是我覺得面對面更好。】

此刻,我躺在霍蘊和的懷裏,想起這些事兒仍覺得好非主流。

我羞恥地笑出了聲。

霍蘊和捏我:「你就是見色起意。」

「非也。」

我說:「我是被你的才華折服。

他又道:「你是不是還不知道那時候我那條新聞底下的差評,就是你那個相親對象買的?」

我一股腦爬起來:「嗯?」

他又道:「我們原來是一個實驗室的。」

我恍然大悟。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我怎麼會那麼沒品?分手了還要詆譭前女友?」

看他着急,我輕笑逗他:「不一定。」

霍蘊和冷笑着起身:

「我讓你看看更沒品的。」

我裝不懂:

「什麼?」

他說:「你懂,別裝,你在勾我。」

我羞澀大呼:「臥槽,你好會,這段我要寫進小說裏。」

霍蘊和被我氣笑了,他壓了過來,惡狠狠地道:

「我看看接下來這段你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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