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爾城堡外觀，以紅白相間的裝飾為城堡代表配色。（攝影：王幸慈）
在冬日的某天，前往位在烏特勒支，號稱荷蘭最大的德哈爾城堡（Kasteel de Haar）。城堡雖隸屬烏特勒支市，但實際上不易到達，需有堅強的意志，不被天候或交通延誤的困難擊敗，方能如願進入城堡的大門。
攝氏六度的氣溫、二級的微風，以荷蘭的氣候來說，並不太壞。歐洲各地城堡的由來，除了皇室的別宮，多半是由貴族或一方之主在自家領地上興建，用以居住兼防禦的建築，規模可大可小，端看領主的財力和偏好。時代更迭，城堡易主，城牆衰頹荒廢，或是補葺重建，都是常見的事。曾為廢墟多年的德哈爾城堡亦是如此，當今城堡的面貌，來自19世紀繼承城堡的van Zuylen男爵與男爵夫人的浪漫結合。
城堡大廳原為露天的庭園，現有木製天花板為建築師Pierre Cuypers的設計。（攝影：王幸慈）
在一八九二年，男爵邀請設計荷蘭國家博物館和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的建築師Pierre Cuypers進行為期約20年的修建，將新哥德厚重深沉的建築風格融入城堡原有的設計，並加入中央暖氣、水管與電梯等現代化設備。來自法國金融世家的男爵夫人喜愛法式時尚與風情，在每間在一樓的客房裡安置浴缸，讓明亮溫暖的房間成為貴客至高的享受，可可香奈兒、聖羅蘭、瑪麗亞．卡拉絲皆曾為座上賓。城堡裡，不同樓層看似衝突，但實質上兼容男爵和夫人不同的喜好，也暗表這段原本因雙方身分不被看好的婚事，最終成為完美融合文化與階級差異的佳話。
男爵夫人臥房裡的浴室，內含浴缸與熱水系統。（攝影：王幸慈）
城堡提供專人導覽的行程，帶領觀眾開啟隱藏在牆上的小門，揭露往日僕人專用的秘道——他們操辦主人的飲食用度，但他們不被看見。這由木板搭建的秘道，緊貼著城堡磚牆向外延伸的環狀設計，步道下方沒有地基支撐，乃是懸空於護城河之上。跟著導覽走在秘道中，感受凍寒的手腳，還得留心磚牆縫中冬眠的蝙蝠，慶幸如今佣僕不再，沒有人必須活得如此戰戰兢兢。
此為僕人與家丁專用的木製秘道，同時兼具防禦功能。（攝影：王幸慈）
荷蘭冬天的日照時數短暫，不想獨自在漆黑謐靜的路上行走，得趕在日落前離開城堡，搭上返家的火車。許是拜訪城堡的心願遂了，越過城堡外的花園時，發現眼前的霧氣已逐漸消散，城堡的輪廓不再曖昧不明，而是趁著夕陽，慢慢清朗了起來。
*原文〈城市文學直達—霧中城堡〉刊載於《聯合文學》雜誌，第471期，2024年1⽉號，⾴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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