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剋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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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學校、住宅及醫院三點一線的生活,忽然中間少了其中一點,芳欣開始還有點不適應。能堅持這麼久,大部份是因為彌補心態,後來,則因為跟他相處起來蠻有趣的。


子騏不能說話,但行動沒有不便,生活可以自理,她就負責幫他跑腿,帶他想吃的給他,還有按想看的書單,去圖書館找書給他打發時間。她在時,兩人會在大廳或便利商店找個角落,她複習她的功課,他看他的書。


偶爾,他在書裡看到有意思的觀點、好笑的內容,他會記下書頁,等她休息時翻給她看。偶爾,他會翻翻她的筆記,看看課堂上現在在教什麼,有興趣的地方,再請她補充說明。


當然,也會有意見相左的點,他會靜靜地聽她發表意見,然後,寫封信陳述他的想法,在她下次來時交給她。她覺得這樣的交流有趣,雖然,是因為有他聲帶受損的前題。


班上男生裡面,子騏的字是寫得漂亮、看著舒服的,甚至比大部分女生的字還漂亮。 慢慢的,在字裡行間,芳欣覺得這個人沒有想像中那麼糟,原本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責任,沒想到他也可以成為朋友。 


那時候跟寶佳聚餐時,她常常會勸芳欣,小心跟這位傳聞中讓不少女性朋友哭泣的同學保持距離。芳欣卻很難將那個讀“湛然空寂”、“從無我空到達解脫”,只差沒唸出佛號來的子騏,跟寶佳說的那個人對上邊。


人是會變的吧,變好變壞都有可能。但跟她實在也沒太大關係。 


她相信男女之間,是有純友誼存在的。 


子騏出院後,兩個人變成了筆友,開始習慣在彼此書信往返中,延續他們的交流,一樣的聊課業、聊同學、聊家庭、聊生命……一場意外,讓他們變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她跟他提:跟大四學長男友相處的煩惱,到男友往新竹念研究所後的漸行漸遠。


她跟他提:網路交友的美好遇見,到網友跟她的現實見面。


她都能在他這邊,從男性的角度去得到中肯的意見。


子騏復學後,在同個校園裡面,他們也沒刻意約見面,他說他不想叫她學姐,遠遠遇見,點頭微笑示意,寒暄、擦肩。不再看到他身邊有人,以往同班同學找聚會,他也不想見,獨來獨往,成為了他的標籤。


只有她在他的書柬裡,會讀到他的點點滴滴。


芳欣畢業時,將她的書籍、筆記都留給他,因她的直屬二年級時已陣亡。一般學長姐畢業,會把一些東西交給直屬學弟妹,而芳欣則想子騏在,剛好交給他。


「好好研習我的筆記啊,學弟,不要辜負了學姐的愛心。」芳欣調侃復學的子騏。


「我會好好照顧您的遺物的,您安心地走吧,一路順風。」子騏的還擊,他的聲音復原後還是帶著氣音,讓他不是很愛說話。


「回台南可以來找我,學姐請你吃飯。」


「好,保重。」


「拜拜~」芳欣笑著揮手離開了。


那一袋留在書頁裡的大學歲月跟復刻、滕寫及記憶的用心,卻留在他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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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在訊息爆炸的網路世代,變化快到讓人心慌的世界,要去適應不容易。 於是,找一塊地,讓心靜下來筆耕墨耘,看看會長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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