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體》談高科技就等於高文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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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就像打電話不是你先掛就是我先掛 #不要回答很重要要講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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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在欣賞完中西方對《三體》的詮釋之後,發現至少有十項差異:


1.集數:陸劇版共26集(2024周年紀念版,原30集);美劇版共8集(2024)。


2.主角:陸劇主角為汪淼,男性;美劇則為主角群之一Auggie,女性,兩者同樣從事奈米纖維研究。


3.敵人:陸劇統領未死、申玉菲自殺了;美劇統領自殺了、Tatiana未死。


4.範圍:陸劇僅著眼於小說《三體》;美劇除《三體》外,部分內容涵蓋《三體II:黑暗森林》挑選面壁者的「面壁計畫」。


5.三體人抵達時間:陸劇三體人能僅能達到1/10光速,但因需收集空間中的反物質加速,因此速度只能達到光速的1/100,預計450年後抵達;美劇三體人可達光速,預計400年後抵達地球。


6.Slogan:陸劇,「物理學從來沒有存在過。」;美劇,「在宇宙中,萬物是息息相關的」(In nature, nothing exists alone.)


7.時間:陸劇設定在2007年(隔年北京奧運),尚在使用智障型手機、量子力學尚未取代相對論的時代;美劇雖未寫明,然從智慧型手機、三體人表示「我們會讓你們看見,我們想讓你們看見的東西。」可知遠在天邊的三體人,能夠過「智子」測量動作的結果,已具有量子力學「量子糾纏」的概念(觀察即是介入)。


8.地球三體組織:陸劇分為三派,分別為拯救派(解決三體論題)、降臨派(毀滅)、倖存派;美劇則未區分,偏向降臨派;即以三體文明取代地球文明。


9.三體人:陸劇三體人有具體形象,外表覆蓋著一層全反射鏡面,是為了在惡劣日照條件下生存而形成的,且沒有情感、冷靜麻木;美劇三體人則未有具體形像,僅出聲,且沒有說謊的概念。


10.三體遊戲:陸劇人人都可以進入遊戲、遊戲的描述更細微,如:因引力撕扯導致的星體分裂、墨子發明的天體模型。最後被強制關閉;美劇則只有被允許的人才可進入遊戲,雖在關卡三有說明文明燬於火焰之中,卻未說明星體分裂,且遊戲未被關閉。


  撇開劇中的諸多疑點,如:陸劇中,慕星遇害,為何不調圖書館的監視器畫面?陳雪為何武功高強?統領為何要停掉第三基地?且半天就停掉(人呢?設備呢?)美劇中,戴上遊戲頭盔身體為何未跟著活動(睡眠狀態?)、Tatiana是人,為何孔武有力、且能躲過攝影機?遊戲頭盔怎麼送到玩家手上的?


  筆者認為陸劇較為合理,一方面人物較多、較立體,如:葉文潔妹妹的女兒陳雪、降臨派的潘寒、申玉菲的先生魏成、調查記者慕星、天文觀測站的沙瑞山等;另一方面美劇僅有靠物理學家、僅依靠一國的戰略情報局執行計畫,陸劇則涵蓋數學家(魏成)、生物學家(潘寒)、信息安全專家(徐冰冰),且依靠跨國的防禦理事會作戰中心相互交換訊息、協作執行計畫。今天若要面對外星人,僅靠一國之力、少數的專家肯定是不夠的,而是人們相互合作,集眾人之力共同面對敵人。


  接著,本文想談論的不是是否真有外星人?倒數計時的終點到底是什麼?如何避免智子阻礙科學發展、在惡劣的三體環境下,三體為何會發展出超越地球的文明?等問題,而是《三體》預設了「高等文明將取代低等文明」。然而,何謂高等文明?


  三體人遏止人類科學的三步驟:第一,利用科學和技術的副作用,使公眾對科技產生厭惡還有恐懼。第二,向地球做超自然力量的展示,從而使非科學性的思維,壓過科學性思維,進而使整個科學思想體系崩潰。第三,建造巨型粒子加速器(智子工程、超能計算機、具九維結構)。三體人認為,「科學昌明的社會,必然擁有更高的文明」;即高等文明必然擁有高等科學。然而,高等文明只有高等科學嗎?何謂文明?文明有高低之分嗎?


  三體人擁有超越地球的科學與科技,甚至能夠透過心靈對話,不需透過符號,直接將心中所想的百分之百的傳達給他人。因此三體人不會說謊、無法理解何謂說謊(自稱和平主義者的三體人是真正的和平主義者)。然而,何謂不會說謊的社會?人們心裡不再有小劇場、OS,一切都攤在陽光下。好處是訊息傳遞無礙、透明、面子=裡子。壞處是不能說老闆壞話(老闆會聽到)、不能搞小團體(無差異、無他者)、不能與自我對話(與自我對話就是與他人對話)。當什麼都透明時,就是什麼都不透明。不再能天馬行空的想像、不再能否定任何事物、不再有專業分工;每個人都像一台相同的萬能電腦,相同的平庸、無趣(不再有笑話、反諷)。


  再者,高文明就是高科技嗎?印度去年成為第四個登月國家,是文明大國嗎?印度貧窮人口居全球之冠、衡量貧富差距的吉尼係數(Gini coefficient)由2000年的0.747一路飆升至2020的0.823(範圍0到1,愈大表示所得分配越不均)、全球性別差距報告2022更為亞洲倒數第三低的0.629(最高為1(平等),最低為0(不平等))。


  我國身為科技大國,是高文明國家嗎?高科技並不等於高文明。文明來自公民的素養,包含完善的醫療體系、教育體系、人本交通、生態永續、健全的產業、開放的社會(思想言論自由)等,讓公民能夠受良好的教育,如其所是的發展自我,並且健康、幸福的安居樂業。而非現況充滿詐騙、行人地獄、過勞、增加排碳量、只扶植單一產業(科技業)、優秀的人才只想進科技業、媒體親一色親某政黨的失衡社會。


  相較於追求高科技,更應該追求高文明。當前的高科技生活,導致速食文化(快時尚)、人際疏離(世代對立)、情感空洞(速食愛情)、短視近利(只求效率)等文明問題,不再追求長久、親密、穩定、內在的關係。科技停滯或沒有科技,人類並不會滅絕,相反的,人類滅絕與否的核心問題在於文明;即文明衝突如何解決的問題。


  最後,地球三體組織的降臨派主張,以三體文明改造、甚至取代人類文明,讓地球再次成為一個,和諧、繁榮、沒有罪惡的世界。然而,三體人壓根沒想要改造人類文明,其雖允許人類過正常生活,卻禁止人類生育,意在毀滅人類(文明)。三體人與地球人,如同17世紀時的歐洲人與北美原住民,前者視後者為落後的文明。然而,文明與文明之間並無高下之別,而是不同面對事物的態度,如:新儒家梁漱溟提出的「文化三期說」,認為東西文化差異在於,西方是人對物的問題(向外),東方是人對人的問題(向內)。若無歐洲人,北美原住民今天依然活得好好的,反而是歐洲人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如:疾病(天花、梅毒)、壓迫、殺戮。


  又和諧、繁榮、沒有罪惡的世界就是文明的世界嗎?和諧若非基於倫理、人與人真誠適當的關係,而是被迫「河蟹」,此和諧是退步的和諧,無法接受差異、創新、一言堂的和諧。繁榮若僅奠基於外在的經濟發展而非內在的富足,或僅是少數人繁榮、貧富差距的繁榮,甚至僅有人類繁榮而無生態系的繁榮,此繁榮並非真正共善、永續的繁榮。而沒有罪惡,何來善?捫心自問,誰沒闖過紅燈、沒作過弊、沒拾金而昧?惡作為善的他者、對立者、異己者,是善的概念的一部分,正是透過善惡的辯證運動,善在揚棄惡之中,超越原先的善,達到善惡的統一;沒有罪惡的的世界,反而是沒有善的世界。


  綜上,《三體》的出現,本身就是文明而非科技的象徵,雖然把科學家想得太樸素了、太單純了;推翻當前的物理學不過是一次典範轉移,如同哥白尼提出日心說,推翻地心說,當時的人們也並未自殺。將《三體》放在當今的脈絡下,意在打破「人類中心」的思想。作如是觀,馬斯克想移民火星顯得不切實際,一方面這些太空競賽的錢能夠讓地球上的人們與生態減少破壞、活得更好;另一方面文明需要發展、累積,火星的文明必然未如地球文明成熟。


  地球的空間是三維的,並且在時間上發展。然而,並非表示人們的想像、思想只能停留在三維,相反的,人們能夠想像超越三維的存在,如:十一維空間、多重宇宙下意識持續存在。此即反映在科學與文學的關係,並非文學不科學,而是科學尚未追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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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博士生/建築系畢/證照:高考公務員、工地主任、古蹟工地負責人/前地方文資薦任公務員(建築工程職系)/研究領域:建築哲學、文化資產哲學。由「哲學性」、「反思性」角度,評論文學、建築、哲學、時事、影劇、社會科學、自然科學、音樂藝術、文化資產、公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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