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愛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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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早市吃麵時,遇到了以前的學生家長。

他的小孩我印象很清楚,小時候被家長寵壞,變成是一個只知道讀書卻缺乏生活自律、甚至生活能力的學生。

我第一天教他就對家長講我會關注在生活能力部份,意思是訓練他有能力生存在社會上不會處處碰壁,家長很相信我,於是就開始進行改變性格大作戰了。

首先就是請他整理抽屜,不誇張真的從裡面找到上學期還沒吃完的三明治,然後一堆蟑螂竄了出來,即使看起來很噁心,基於「使用者付費、誰造業誰負責」的原則,我還是請他將三明治拿去廚餘桶,然後把抽屜整理乾淨、把東西排放整齊。

要處理這種公子哥,就請他凡事親力親為,將自己造成的結果給清理乾淨,一次兩次過後學到教訓就會慢慢改正他的行為了。

另外忘東忘西的行為也是經常出現,原因在於什麼事都有家長幫他負責、收爛攤子,久而久之就養成漫不經心的習慣,不是聯絡簿、不然就是課本,一天總要忘記帶一種,後來真的沒辦法,我只好「請客」。

所謂「請客」其實是「請」你抄一「課」的諧音,有些小孩真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你不稍微管教一下,他真的就拿你的話當耳邊風,於是我就開始讓他進入「超人」養成計畫當中。

這個「超人」也不是真的「超人」,而是「抄」課文的「人」,對我而言,抄課文除了聽說以外,讀寫都俱備了,可以培養學生的語文能力、又可以當作處罰,何樂而不為?

所以凡是在抄課文這件事上有著非凡成就的,就像詩有詩仙李白、詩聖杜甫一樣,抄課文界從古到今也有四大金剛,以神仙聖賢來依序排列,分別是抄神、抄仙、抄聖和抄賢,然後每次任教新的班級,總會把這四大金剛的豐功偉業給傳揚下去,應該不是歌功頌德,大概是以儆效尤吧!

這個同學後來名列在抄仙這個位置,可見得抄得多麼驚世駭俗、震古爍今,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我整治的模樣,爸爸媽媽卻是很感謝我,因為他這個寶貝兒子誰都不怕,就怕我「請客」。

至於排名第一的抄神事蹟也值得述說一下,話說抄神從其他學校被貼上黑名單,只好轉學到我的班上,屢次違規,對於我的「請客」置之不理,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態度!我已經事先跟家長取得共識,想要壓一壓他桀敖不馴的個性,於是另定「特別條款」,意思是你一次請課不理變兩課、兩課變四課以此類推,他也真硬氣,層層累加以後已經超過國語課本的十四課,他才知道我是跟他玩真的,不管花多久時間都會要他將課文抄完,意思就是「追殺到底」。

結果周五以後放假,課本忘了帶回家,只好周六騎著腳踏車,爸爸開車在後面壓鎮,騎著山路到學校找工友開教室門,拿到課本再騎回家,整整抄了兩天,把課文整本抄完。

我的原則是時間不設限,你只要抄完給我就好,想不到這小子兩天就抄完了,因為把課本抄過一次,所以後來國語科考試都是全班最高,畢業以後走法律相關,成了律師。

至於抄仙聽他媽媽講,已經大學畢業,準備投履歷當工程師,錢途大概是一片光明吧!其實抄仙除了生活不上心以外,個性天真浪漫,有一次聽到我說老鷹的視力是人類的四到八倍,可以看到好幾公里遠的東西,就很羨慕要當老鷹,我看著他厚重的近視眼鏡笑著說:「對老鷹來講,你算是一隻瞎了眼的老鷹!」然後聽到有些弱勢家庭被補助,也覺得很羨慕,我還是笑著說:「你現在好手好腳,等你「歹腳歹手」(台)再說!」

從小我就調皮搗蛋,每天在教室後面「站著上課」的一定是我,記得當年我在宜蘭市區一所國中當歷史代課老師時,第一天上完課,回家洗完澡,看著鏡中的自己說:「憑我也能當老師,我看以前我的老師們的眼鏡只怕要碎了一地了!」

這其實就是老師愛說笑的原因,傳統制式的教育很無趣,學習如坐針氈,所以小時候的我都是「站著上課」,等到我當老師以後,就想要顛覆傳統、與眾不同,學生不知道我是頑童出身,什麼招式我都清楚明白,被我整治,也只能自認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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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石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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