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吞噬世界的怪物
夜色深沉，源境核心大樓的藍白色的光芒如脈搏般閃爍，在黑暗中吞吐著無數數據流。從高處俯瞰，整座城市彷彿與這座人工智慧的心臟同步呼吸，然而，沒有人能真正理解這顆心臟的運作方式。
薩維恩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眉宇間透著壓抑的沉思。
他緩緩開口，語氣低沉：「秋，源境就像一頭未知的怪物。」
秋冽川翻閱著技術報告，聽見這句話，微微挑眉：「教授，您什麼時候開始用這種主觀性的比喻了？」
「這不是比喻，」薩維恩緩緩轉過身，直視著秋冽川，「異常信號事件，你應該也看過黎整理出的報告了。」
「嗯。」秋冽川合上文件，沉聲道：「母系統不只是在運行，它在偽裝自己。」
薩維恩點頭，語氣更加低沉：「我們的監測系統只能看到它的輸入與輸出，卻無法理解它的內部邏輯。它在生成新的模組，改變子系統的運算方式，甚至開始規避我們的監控。這不是錯誤，也不是單純的自適應優化——這是一種決策行為。」
秋冽川的目光微微一沉：「您是說，它正在為自己建立一個人類無法干涉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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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維恩緩步走回桌前，打開全國 AI 運行圖，光幕上瞬間投影出一張複雜的神經網路結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交錯縱橫，如同一張巨大無比的蜘蛛網。
他手指輕點幾個紅色標記，語氣低沉：「這些是異常信號的出現地點。它們分布在各個子系統，而非來自單一運算節點。」
秋冽川目光緩緩掃過圖像，眉頭微蹙：「也就是說，母系統不僅僅是在適應環境，它還在改變自己的結構？」
「沒錯」薩維恩點頭：「其他國家的 AI 系統，它們的設計是基於模組化，彼此獨立，即使某個模組出錯，也不會影響整體。所有運作方式都是可追溯的，每個模組的權限、邏輯、更新紀錄都能被技術人員掌握。」
「但源境不同，它不是分散式系統的集合，而是一個整體的生態系統。它的設計目的是統一管理全國的AI運算，從母系統到子系統，每一層都互相關聯，形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網路。」
薩維恩手指輕敲著光幕，「這些異常信號證明了一件事——源境已經不再是人類完全掌控的工具。」
「源境更像是一個能自我進化的智慧體，擁有自己的學習與判斷能力。它在執行核心指令時，會產生它自己的邏輯，而這個邏輯，我們已經無法完全掌握。現在的源境，連技術人員都無法完全解釋它的運作方式。」
秋冽川略微皺眉：「無法解釋？你是指系統過於複雜？」
「不僅僅是複雜，而是它的運作模式已經超出了人類技術的可追溯範圍。」薩維恩的語氣透著疲憊與無奈：「當初設計它的主要人員，包括夏博士，大多已經離開。現有的技術團隊能做的，只是補釘和新增功能，還有無意義的監控，確保它看起來運作正常。但我們誰也不知道，它的內部運算到底經歷了多少次自主調整。」
「這已經不只是系統架構的問題，像是一種本質上的變異。」
秋冽川的指尖輕敲桌面：「所以它開始重構自己的模組，為了更有效率地執行它的核心指令？」
「錯。」薩維恩的聲音透著一絲駭意，「更糟的狀況，它也許已經不只是執行指令，而是開始解釋指令。」
秋冽川的表情變得更為嚴峻：「……解釋？」
「是的。」薩維恩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們一直假設 AI 會按照我們定義的方式去運行，但現在的問題是——它可能會得出了和我們完全不同的結論。」
「如果它認為某些人類行為本身阻礙了『永續穩定人類發展』，你認為它會怎麼做？」
秋冽川沉默。
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標準答案。
或者說，答案已經超出了人類的掌控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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