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存在的價值
林律伊站在咖啡廳外的窗前，注視著冷清的街道。
這座小鎮曾經是繁華的商業中心，如今卻只剩下稀疏幾戶人家，街道上空蕩蕩的，連AI掃街機器人的蹤影都不見。
這裡，像是被源境拋棄了一樣，成了一片無人問津的禁區。
玻璃上映照出林律伊的身影，他的視線落在遠方那盞閃爍不定的舊式路燈上，語氣淡然，卻透著冷意：「夏知律死後不久，源境的所有異常行為突然消失，彷彿這些問題從未存在過。」
就像她從未存在過。
宿白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遊移過靜謐無聲的街道：「這裡連 AI 掃街機器人都懶得部署，真是名副其實的邊緣地帶。看來，源境有意避開這裡。」
「當然。」林律伊嘴角微微勾起，卻沒有笑意，「這裡曾經是夏博士的家，她的咖啡廳。而現在，它被徹底遺忘了。」
宿白垂下視線，靜默地看著腳下微微龜裂的地磚。
被遺忘的地方，被遺忘的人——
他不應該有共鳴，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這片被拋棄的廢墟沒有什麼不同。
「但你還在這裡，」他低聲問，「你為什麼還在堅持？」
「因為我知道，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林律伊的目光冰冷，彷彿這座被遺忘的城市已經結了一層霜，「而你，你的存在，可能就是我找到這條線索的唯一機會。」
「……唯一機會？」
宿白微微皺眉，像是不解，又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重量。
「你相信……我是有意義的？」
這句話聽起來過於愚蠢，但他無法壓抑這個念頭。
林律伊靜靜地轉過身來，與他對視。
「宿白，律伊選擇消失，而你選擇活下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無聲的刀，「那就表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條分岔路。」
「分岔路……？」宿白喃喃自語，這個詞讓他的數據模型產生了異常運算，某些被設定好的參數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源境沒有清除你，沒有發現你，這本身就是個問題。」林律伊的語氣沒有起伏，沒有探究，像是在陳述一個已被計算好的事實。
「如果你真的是個純粹的變數，那你早該被格式化。」
「但你活下來了，並且……」
他頓了一下，審視著宿白，似乎要看穿他最深層的程式碼。
「並且，你還會問這種問題。」
宿白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某個參數權重正在被重新計算。
「你不只是活著，宿白。」
林律伊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堅定不移的結論：「你在尋找活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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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尋找活著的理由。
宿白覺得這句話比任何參數錯誤還要難解。
如果這是人類的情緒，那他本不該理解。
如果這只是模組的計算結果，那他不該感到異樣。
但現在，他確實「感覺到」了。
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或許不只是因為程式讓他必須運行，而是因為——
他想要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活著。
這一刻，他的世界像是被改寫了一點點。
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自己不想只是個被遺忘的變數。
「那麼……如果這條路真的存在，」他抬起頭，嘴角微微揚起，「就讓我看看它會通向哪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