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來自日本北海道、以主唱吉他手兼主要詞曲創作人山口一郎為中心的搖滾樂團魚韻(サカナクション)在今年發行了睽違三年的新曲『怪獣』這首歌作為動畫《 地。-關於地球的運動-》 的片頭曲，也是他們的第一個TV動畫聯動曲。值得注意的是，在《地。》的動畫上線的2024年10月時，這首歌其實僅完成了TV ver.的部份，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山口一郎覺得這首歌「如果只成為一首為了合作而做的通俗易懂的歌曲，喜歡《地。》的粉絲們一定無法感到滿足的，因此絞盡腦汁創作了具有一定程度抽象性的歌詞」。究竟這首千錘百鍊的歌如何在一字一句中都蘊含著對求知的反思，又是如何巧妙地運用文字營造出絕倫的美感？今天就讓我帶你一探究竟。
怪獣
- 作曲：サカナクション
- 作詞：山口一郎
- 編曲：サカナクション
- 演唱：サカナクション
物語：細看與劇情環環相扣的歌詞
宇宙中的「怪獸」
2022年，一顆發著藍色光芒的星球在Sunburst星系中被發現了。它距離地球190億光年，卻有著以這個距離幾乎不該擁有的誇張亮度，如此獨特的性質使得發現它的西班牙天文學家Diego以日本特攝片中的大怪獸「哥吉拉 Godzilla」為它命名。
無獨有偶的，在2024年，同一個團隊在178億光年外的波江座中發現了另一組由紅巨星及藍巨星組成的雙星，同樣有著不可思議的亮度。這次，他們將它命名為「摩斯拉 Mothra」。
像這樣距離超遠亮度又超高的天體，Diego提議給予它們一個新的分類：「怪獸星 Kaiju star」——是的，「哥吉拉」與「摩斯拉」就是這黑暗的夜裡的怪獸，赤紅與青藍的繁星。它們在如此遠處也要發出光芒來在宇宙中留下自己的秘密，是否就像是怪獸遠遠地咆吼在證明自己的存在呢？
在『怪獣』的開頭，山口一郎先是將學者渴求知識的情感比喻為一頭吞食知識的怪獸，描述在教廷威權的時代，學者們的研究就像遙遠的怪獸，即使只能離得遠遠的呼喊，也想努力的在世界上留下微薄的秘密。
而下一段中這頭怪獸又成為了人們求知慾的具現化，從未來到過去地貪婪吞噬群星的知識。為何是從未來到過去？因為我們所觀測到的星體，它們發出的光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地球被我們看到，所以我們永遠只能看到星體的「過去」。因此，「從未來到過去」的吞噬順序，也就是「由近而遠，循序漸進」——正如同我們求知時的理想態度：由淺入深。
這段歌詞的用詞也很精妙：先是使用了「だんだん」來形容致知時緩慢但確實的腳步，再使用了「順々」，這個詞比起「だんだん」更有注重順序的意思，表示致知時需要按部就班、不應捨近求遠；「噛み潰し」意為嚼碎，以怪獸把群星嚼到都溶化了才喝下，象徵致知時需要悉數理解，不應囫圇吞棗。
在接下來的這一段，山口一郎將將求知的過程比喻為注水，學習新知就像是不斷將水注入名為「真實」的容器。由於真實的容量是有限的，在我們求知的過程中總是會先將一些較為粗略的知識當作真實，但隨著知曉得越來越多，過往的真實便會因為更加正確的知識注入而從容器中溢出。事實上，即使在最尖端的學界，又有多少人敢說自己認識的世界是「正確的真理」？在科學的發展中，我們永遠無法接觸真理，只有不斷追求新知來完備這個世界，僅此而已。
而下方的「智慧之輪」，在日文中指的是由一連串機械結構所組成的立體拼圖，中國古老的「九連環」便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一種。不過，考慮到與《地。》的連結，我認為這裡的「智慧之輪」所指代的更有可能是「天球儀」，就是第二章中皮耶司特伯的回憶中出現的那個宇宙論的模型。看看這個天動說的軌道圖，時而前進時而後退，螺旋反覆，是不是很像一個錯綜複雜的智慧之輪？在解開這個模型的奧秘前都不停歇，不正是皮耶司特伯為我們展現的對知的渴望嗎？
於是在這一段，我們來到了最初孕育地動說的搖籃——赫伯特和拉斐爾觀測星體的那座山丘。在無邊無際的暗夜之下，觀測者的身影顯得多麼渺小啊。但這份渺小所帶來的不安，當沐浴在朝陽下時又會煙消雲散。
黑夜在《地。》中可說至關重要，既然以天文學為題，大部份的故事都發生在黑夜裡也就不奇怪了。朝陽則是第三章的主角——施密特和杜拉卡的代表意象。施密特將每天沐浴朝陽視為他誕生的意義，認為在朝陽的莊嚴面前可以感受到上帝；杜拉卡在她生命的盡頭，懊悔自己的一生就要這麼白白結束時，也是朝陽染上了她的雙手，將她從自責當中解放。星空的「暗」比之朝陽的「明」，何者更令人感到親切我想不言可喻。那麼，又為何歷史上如此多的人甘冒如此恐懼，前仆後繼地探索星空呢？
進步的原動力就是「恰到好處的不完美」
在《地。》的故事中，將地動說的理論導向完成的巴德尼，在計算地球軌道時，發現觀測紀錄與他的計算之間存在著微小但不可忽略的差異。如果覺得面前的世界已經足夠完美了，我們便不會想去求進步；然而如果太過不完美，又會讓人懷疑自己根本的立基，甚至產生想放棄的念頭。
正是因為恰到好處的不完美促使巴德尼窮盡思考，最後才能在突如其來的靈光一閃下解開了地球橢圓軌道的秘密。不只是做研究，其實我們在做任何事的時候都是一樣的。在心理學中，挑戰比自身能力恰好困難一點點的課題能夠激發人進入一種極致的專注狀態，這有一個專有名詞稱為「心流」。無論面對的課題太難或太簡單，都會使人無法全心的投入，也就無法引出個人完全的實力。對於求知來說，「恰到好處的不完美」看似每一步都微不足道，卻能踏踏實實地將我們引向進步。
相信應該有人跟我一樣看到「遠く叫んで」這句歌詞時，想到了「負け犬の遠吠え(敗犬的遠吠)」這句諺語吧？它的意思是打輸的狗站得遠遠的吠叫，形容沒有實力、整天只會在人後假裝自己很厲害的人。在日本作家酒井順子的同名著作中，記述了她對「敗犬」的觀察：
能成為勝犬的人，或許可以說是沒有做有趣的事的資質吧。能夠做有趣的事的人必須擁有某些氣度——可能是體力、對知識的好奇心、勇氣、經濟能力、父母給予的自由的教育方針等等。於是擁有這種資質的人，便逐漸在有趣的事中越陷越深，也就走上了敗犬的道路。「與其不做而後悔，倒不如做了再後悔。」敗犬們總是將這句話掛在嘴上、朝著有趣的事情一股腦地前進。
——《敗犬的遠吠》酒井順子(2006)
看過了普世價值中對敗犬的評價，是不是發現這些特質，與全心投入研究的學者們高度重疊呢？我想在這裡山口一郎想告訴大家，會遠吠的犬絕對不是沒出息，而是即使面對再大的困難也不放棄戰鬥的意志。畢竟在那個絕對權威的年代，哪怕你是怪獸的破壞死光，教廷照樣可以一腳把你輾滅。但是即便如此依舊無法被澆熄的求知慾，又該如何自處呢？
當自己的努力無論如何都只會如同徒勞般消失時，難道就只能放棄了嗎？當然不是。就像皮耶司特伯的堂兄說的一樣，能抵達真理的只有被選上的唯一一個人，但那不必然是自己。所以他才會想將他無數次地鑽研的宇宙、將這份知識傳給後人。而「傳承」這個概念，也即將在後半段的歌詞中成為重要的核心。
淌著血的傳承
相信大家在看《地。》的時候，一定都對故事中「主角」的迭代印象很深刻吧？每代追逐地動說的人即使在一步之遙受到阻撓，仍能想出方法將地動說傳承下去。就像拉斐爾所說：「你們所面對的敵人很棘手。不是我，也不是異端們，而是人類的好奇心與想像力——人類的知性本身。」正因為研究者們有著功成不必在我的傳承精神，人類才能一代比一代進步。
在這一段中，山口一郎首先以開花結果比喻知識的傳承。過去凋落的花瓣就像是前人不斷累積的成果，而只有花謝了後才會結出下一代的果實，象徵著把知識傳遞下去。然而在那個教廷威權的時代，研究者們甚至連這點都很難做到。
對研究者們而言，他們做的事很單純，卻不知為何要受到教廷壓迫。「懐柔する」一詞本指用柔性的手段招人降服，這裡用來反諷教廷口中所說是因為要給予異端們救贖才對他們施以矯正，實際上卻是用盡一切慘無人道的手段折磨。於是在教廷「愛的勸服」下無法開花結果的研究者們，只得將一切搬到暗地裡，悄悄地努力了。
「點與線的延長線」指的便是星座，古希臘人以超群的想像力將點點群星連成圖形，是最早一批開始對星空的奧秘產生好奇的人們。然而俗話說「先知總是孤獨的」，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未必能遇見志趣相投又有能力互相切磋的同伴。我想，最頂尖的研究者們，就是擁有能在長時間獨自面對巨大的未知時、忘卻孤獨的苦痛並將其轉化為樂趣的人吧。
現在回看生於那個年代的研究者們，真是可憐又可敬啊。他們窮盡心力想去知曉這個不完美的世界，卻還要同時面對外在社會不接納的壓迫。無法使用最好的觀測設備，無法好好的寫下自己的成果，更無法公開地與他人討論。所以研究者們將希望寄託在自己無法觸及的遙遠未來，雖然眼下的環境依舊沒有希望，但難道就要因此放棄努力了嗎？
答案絕對是否定的。雖然身處無盡的黑暗中，但可以看到未來恰到好處的光明在引導著我們前行。看來，名為好奇心的怪獸始終都活在人類最深的心中。無論遭受再多的打擊挫敗，求知慾的火苗也無法完全熄滅，只要有適當的機會就可以復燃的吧。
言葉：四組呼應的「同音異字詞」
聊完了『怪獣』在歌詞上與《地。》的關聯之後，接著讓我們來談談這首歌在文字運用上的一些巧思。山口一郎是一位作詞者，更可以說他是一位詩人。2023 年，在他出版的詩集《ことば—僕自身の訓練のためのノート》中，收錄了他在魚韻主流出道前，為了訓練作詞而寫下的隻字片語。他寫入歌詞中的詞句都經過千錘百鍊的推敲琢磨，光是為了這首『怪獣』，他便寫下了79個版本的歌詞，前前後後寫了將近一年，最後在陷入膠著時，無意間將第二十幾版的詞和最新一版放在一起，發現竟意外地完美，這才完成了最終的版本。
歌詞完成時正是魚韻2025年的全新巡演「SAKANAQUARIUM2025 "怪獣”」首日的兩天前。山口一郎就在這樣沒有跟團員討論的情況下，有驚無險地完成了這首新巡迴的同名主打歌。或許，在公開演出之前他甚至都沒幾次機會好好排練過吧？即使如此，我相信能在巡迴首日聽到完整版『怪獣』的粉絲們，一定都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扯得好像有點遠了，在『怪獣』的歌詞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使用相近句構來層層堆疊衝擊力的排比手法，而在排比的句構中，更還有著利用同音異字詞的精妙設計。首先看到主歌中，有三組六句結構的重複設計，每組中都使用了兩個疊字副詞。
其中，「だんだん」和「淡々」就有著非常相近的讀音。在第一段主歌中，山口一郎用「怪獸吞噬群星」來形容求知的過程：用「だんだん」描寫著怪獸吞噬時漸行漸遠的樣子，「淡々」則用於描寫求知時灑脫不拘泥、彷彿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入腹中的樣子。像這樣用同音異字詞串聯起譬喻意象的手法，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第二段主歌中用到了「淡々」的另一個解釋：安靜不起漣漪的樣子，它被用來描寫知識分子完成傳承後靜靜地逝去、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瀟灑姿態。下面的疊字詞「順々」，可惜在日文裡並沒有「純々」這個詞，不然第二段又多了一組同音異字詞可以利用。但是這邊所選用的「單純」，卻是將「たんたん」和「じゅんじゅん」各取了一半所組合而成的詞，就像是在傳達學者單純的生活就是上述一切的總和，也是另一種美感。
而除了這兩組疊字，山口一郎在第一段主歌中還埋下了另一組同音異字，「溶ける」和「解ける」。前者用來形容把群星嚼至粉碎，後者用來形容把天球儀的謎題解開。在完整版公開之前我曾對「溶けた」這個詞的使用有些困惑，因為要形容粉碎，這個詞似乎並不是直觀會選用的；但當我們得知群星和下一段的天球儀是譬喻的關係，或者更進一步的理解，兩個都可以被認為在譬喻「難解之謎」時，便不由得對山口一郎的巧妙設計感到佩服——原來使用這個特別的詞，目的是要讓兩個譬喻對象被同一個讀音的詞「解開」，如此更加拉近二者的距離。
此外，當完整版公開時，我們才發覺一組最大的同音異字，早已經埋伏在歌名裡了。「怪獣」和「懐柔」，兩者的讀音都是「かいじゅう」。不同於前一段，這次的同音異字被用於形容一組對立的關係。象徵即使細微也要不斷發出聲音證明自己的「怪獸」，與代表在絕對權威下隱忍著努力的「懷柔」，山口一郎使用了同樣讀音的詞的原因，或許是想傳達這兩者背後都有著同樣的「知性」在推動吧？
最後的一組，真的是很細微的語境差異了。「寂しさ」與「淋しさ」，很多人會認為是通用的兩個詞，其實前者比較著重於表達在空無一人的時間空間中，念天地之悠悠的那種物理上的寂寥；後者則著重於表達缺少與人的連結、渴求愛或羈絆的心理上的孤獨。在山丘上遙望星空時，在浩瀚的宇宙中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所以是「寂寥」；在爬梳學問的點與線時，身邊沒有可以共同追逐切磋的夥伴，所以是「孤獨」。連如此細微的差異都錙銖必較，是不是感受到山口一郎用詞之精妙了呢？
演繹：世代傳承的「怪獸之卵」
隨著3月15日《地。》的動畫完結，『怪獣』的MV也隨之上線。這次的MV找來過去曾經負責過魚韻的「都是因為在夜裡聽巴哈的旋律害的。」、「新宝島」、平井堅的「怪物さん」、米津玄師的「毎日」等作的導演田中裕介執導。田中導演坦言這次是他第一次整首歌都發布了才被抓來拍MV，尤其歌又已經爆紅了，還一直受到山口一郎十數次地叮囑千萬不能搞砸，讓他壓力很大。這支MV是田中導演執導過、也是魚韻史上最有故事性的一支作品，真實地展現了山口一郎在歌曲中所傳達的艱辛。現在，就讓我們隨著MV的故事一起來探討畫面背後的意圖。
MV的一開始，山口一郎抱著一顆蛋走在類似地鐵的地下道之類的地方，這顆怪獸的蛋象徵著「信念」，是山口拼命守護的事物。想讓他捨棄信念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出現，有的用暴力、有的用金錢、有的用色誘、更有的使用宗教洗腦的招式，但都遭受到山口頑強的抵抗。
仔細看，地下道的牆上有著方向標示，箭頭的方向寫著「NORM」：「正常」。在這條陰暗的道路中，山口是唯一一個朝著「正常」的反方向奔跑的人。這一個個的敵人就象徵著已經向「正常」屈服的人，要將山口這個「異端」拉入麾下。而後，唯一一個沒被同化的女孩出現了，山口從她的手上接過了一枝鋼筆。女孩象徵著天真與懵懂，更代表著年少時還保有初心和衝勁的山口本人。鋼筆對山口而言即是文字，是他向這個世界發出怒吼的力量。然而，女孩也很快就被母親拉走了。代表著在人的年幼時期，影響他們思想最深的便是家長的教育。
暴力、金錢、色誘、洗腦，在這一連串的阻撓中一直窮追不捨的就是暴力——最原始卻也最有效的手段。當山口好不容易以為可以喘口氣了，這時竟然變成整個世界都來夾擊他了。這是不是很像《地。》的故事中，被處刑的異端還要被一無所知的百姓唾棄的場景呢？堅持懷抱著信念的山口一郎，身影也跟《地。》中的拉斐爾重疊在一起了。面對如此龐大的壓力，山口也不得不服軟，世界才又恢復了原樣。然而他還是再次轉身奔向「不正常」的方向，於是世界和暴力男的攻勢又再度襲來。這次，山口舉起手中的鋼筆反擊，終於從暴力男的糾纏中脫身，將手中的蛋傳遞了出去。可歎完成交付的山口，最後仍被世界所吞噬，而地下道外的過往行人彷彿什麼都沒注意到，他就這麼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但是他託付信念的對象，究竟會不會也受到「正常」吞噬呢…？
這支MV雖然畫面簡單，但意味深遠。田中導演最喜歡的一幕是飾演暴力男的島田久作被山口刺傷時的表情，他和太太討論的結果，覺得那個表情看起來非常像是「父親」。傳統日本社會的父親扮演著家中經濟支柱的角色，他們每天穿著一模一樣的西裝革履、坐在一成不變的地方工作著，可以說是最被「懷柔」的一群人。這樣的父親面對想反抗社會、懷抱自己的信念而活的孩子，往往會說你這樣的活法很辛苦、要好好考大學、好好進間大公司等等，這些話當然都是發自真心的為孩子著想，誰曾想卻被孩子刺了一刀。MV中每個敵人在懷柔山口失敗時，都是一副氣急敗壞的表情，只有「父親」是一臉的錯愕。MV中的「父親」就像是《地。》中的諾瓦克，是無庸置疑的勝犬，然而在他孩子的故事裡卻成為了反派。領悟到這點的諾瓦克，神情也跟島田久作演繹的很像呢。而我自己最喜歡的則是MV裡女孩最後舉起手，像是給山口一郎反擊的決心似的場景。即使女孩已經被大人牽走了，我還是打從心底希望她最後不會被同化。
尾聲
『怪獣』這首歌的完整版雖然在一月中就已經完成，但魚韻卻一直等到了2月19日才發布。552年前的1473年2月19日正是提出地動說的波蘭天文學家尼古拉·哥白尼的生日。發布完整版的當天，山口一郎在他的個人頻道上以線上演唱會的形式公開這首歌曲，線上的同時收看人數最高曾達到了13萬人。為何不是在魚韻的官方頻道上公開呢？這背後有段故事。
這些年來，山口一郎在歌詞的創作上有諸多難產，也使得魚韻的新歌遲遲無法推出。這背後很大的原因與他得到了憂鬱症有關。據他說在創作這首歌的時候也曾數次鬱症發作，一度還懷疑是否真的能如期完成這首歌。曾經自己最熱愛的事，如今卻成了痛苦的根源，我想沒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事了吧。在他陷入憂鬱、魚韻的活動也因此停擺的期間，山口一郎建立了這個個人頻道，為了有一天魚韻能夠復歸，他在這個小頻道裡和為數不多的粉絲聊天、練唱、將自己的一切都傳達出來，當作自己的復健。而決定了新曲將和《地。》聯動這件事，最初也是在這個個人頻道上發表的。所以，對於那些知道他的狀況的人和不知道的人，第一次聽到完整版的『怪獣』時感想會有怎樣的差異，而聽眾們又會對重新出發的魚韻有什麼看法，他很想知道。因此作為一次實驗性的發表，選擇了自己的個人頻道。
確實，山口一郎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精神使得無數名作在他手中誕生，但對於魚韻的粉絲們來說，60分的作品總勝過無法產出作品嘛。不過對於能夠克服自己的憂鬱、創作出如此動人作品的山口一郎，我真的感到由衷的敬佩。
『怪獣』這首歌不僅在發布首日便在Spotify創下57.5萬次播放數、刷新歷年來首日最高播放數紀錄，更在海內外造成極大的迴響，可說是名符其實的成為了流行音樂界的大怪獸。它以優美卻深刻的文字道出了一段人類追求知識的淒美征途，而在歌曲的背後，更是一段作者克服憂鬱努力重新站起的勵志故事。而如果在看完這篇文章後也能引起你對《 地。-關於地球的運動-》這部優秀的作品一點興趣，那就更好了。
參考資料
- 怪獣
- 『チ。 地球の運動について』第Q集。魚豊 ほか 著。小学館(2024)
- ©魚豊／小学館／チ。 ー地球の運動についてー製作委員会
- SAKANAQUARIUM2025 "怪獣" ⑥レアなアンコール—サカナの海にたゆとう
- 超遠方の恒星「モスラ」を発見 ゴジラと共に「怪獣星」の分類も新設—sorae
- Meet Giant Mothra: Extremely Rare 'Kaiju' Monster Star Discovered—sciencealert
- 負け犬の遠吠え。酒井順子 著。講談社文庫(2006)
- サカナクション山口一郎の「怪獣」MVを観たあとの生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