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生存哲學
山間別墅-下午
秋冽川一臉疲憊，手裡拎著一疊厚重的資料，頂著剛從總統府「諜對諜」回來的倦氣，踏進後院。
滿院薰衣草的香氣瞬間撲上來，像一巴掌溫柔地拍醒了他發麻的神經。
秋媽蹲在一株長得歪歪斜斜的薄荷旁，手裡拿著小鏟子，淡淡說了句：「你爸以前種的都死掉，因為太硬。要柔軟，才活得久。」
秋冽川把資料往一旁一甩，跌坐進藤椅：「我剛被國策顧問噴了一整場，妳這是在暗示我該彎腰了？」
秋媽頭也不抬：「沒有。你彎了也沒人感謝你，還不如站直一點，死得有樣子。」
秋冽川：「……我沒問怎麼死比較漂亮ㄟ。」
——這到底是在教我生存，還是教我表演藝術啊？
秋媽轉頭瞥他一眼，語氣依舊雲淡風輕：「那你幹嘛活得這麼醜？」
秋冽川瞬間語塞，決定裝死。他拿起茶壺倒了杯茶，一邊翻資料假裝很忙。
秋媽端來一盤剛切好的水果，順口丟出一句：「你二叔那塊地，是不是最近賣得太便宜了？」
秋冽川幫秋媽倒了杯茶，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說，錢夠花就好？」
秋媽接過茶杯，淡淡回道：「夠花是一回事，賣便宜是另一回事。做人不能太虧，但也不能太貪。」
秋冽川眯眼：「所以我到底該怎樣？」
秋媽啜了口茶，悠悠地說：「你要——剛剛好。」
秋冽川挑眉：「……你現在是智慧AI嗎？」
秋媽不疾不徐：「我種花，比你管人還有效率。」
秋冽川翻了頁文件，無奈嘆氣：「妳知不知道，秋家一堆分支現在都等我出事？」
秋媽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銳利：「那你記得——誰等你倒，就站他旁邊。」
秋冽川：「……幹嘛？一起倒？」
秋媽：「不是，是讓他先倒。你順便踩著他，走快一點。」
秋冽川嘴角抖了下，笑了聲：「妳這邏輯可以寫書了。」
秋媽淡淡瞥他一眼：「我不用寫，你不就在抄？」
秋冽川噎住，嘴硬回：「我……我那是融合，妳那叫亂講！」
秋媽把茶杯放回桌面，發出清脆的「噹」聲，語氣忽然柔了一點：「冽川啊，我知道你活得辛苦。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爸放棄那幾塊地。」
秋冽川冷哼：「結果妳現在碎念最多的就是那些地。」
秋媽挑眉：「我嘴上念歸念，但我沒拿啊。你爸放得下，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扛一輩子。你能活到今天，不是靠我們留下了什麼——是因為你還活著。」
秋冽川低頭喝茶，沒出聲。
過了一會，他悶悶地說：「我有時候也想種花。」
秋媽瞥他一眼：「那你得先學會閉嘴，花不喜歡吵。」
秋冽川差點噴出茶來：「妳嘴比我還多。」
秋媽淡定回：「所以我種多肉。懶得理我也能活。」
秋冽川被嗆到，咳了兩聲，搖頭苦笑：
「好啦，妳贏了。」
陽光斜斜灑落，薰衣草輕輕搖曳，報表在風裡微微顫動——像連體制都知道他該休息一下。
他還是會被世界打得滿身傷，但至少——
山上有一個人，用最不著痕跡的方式，讓他知道：
他活著，不是用來還秋家的債。
-------------------------------
後方傳來熟悉的低沉聲音：
「她說得對。」
兩人轉頭一看，秋爸不知何時站在走廊邊，神情淡定得像剛審完國家機密。
秋冽川皺眉：「……你什麼時候在的？」
秋爸語氣平靜：「從你進後院開始。一邊聽新聞，一邊聽你挨刀，挺精彩。」
秋冽川扶額：「你們夫妻倆是不是都暗中觀察我？」
秋媽語氣如常：「我觀察植物，你爸觀察你。」
秋爸點頭補一句：「你媽說的邏輯，其實是最適合政治場的。」
秋冽川一臉問號：「所以我該踩人，還是該種花？」
秋爸淡淡回：「踩人的時候也可以種花。重點是，你要有本事一邊裝無害，一邊把人埋掉。」
秋冽川：「……」
——幹，我是來喝茶的還是來上生存課的？這倆人聯手是想把我逼瘋嗎？
秋媽一臉冷靜地點頭：「所以我才說，種多肉。」
秋冽川瞬間覺得，自己誤闖了一間人生兵法研究所。他無奈看向茶杯，嘀咕：
「我現在是該報名課程，還是直接退學？」
秋爸語氣冷硬：「退不了，這課你出生就報名了。」
秋媽輕笑，接著補刀：「學費還是你自己付的。」
秋冽川一口茶卡在喉嚨，瞪著這對夫妻檔：「你們是認真的？我申請換個爸媽行不行？」
秋爸挑眉：「換不了，基因鎖定了。」
秋媽淡定接話：「而且多肉還沒種完。你還沒練成，怎麼退學？」
秋冽川徹底崩潰，仰頭靠在藤椅上，整個人彷彿被人生狠狠嘲諷了一遍，長嘆：「幹，我算是明白了，秋家不是家族，是個軍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