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無意識摳著書包背帶，我堵住正要離開教室的他。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剛好落在我的腳背上。
「為什麼……」我保持跟平常一樣的淡然，但聲音卻帶著細微的顫抖：「你那天為什麼要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他停下腳步，卻沒回頭。在體育課曬到發紅的後頸像隻煮熟的蝦子。沉默漫長到能聽見走廊遠端的嬉笑聲，直到他轉身，我才發現他耳垂也紅得異常。
「因為我早就心動了。」他盯著我，喉結滾動的弧度像在吞嚥某種苦澀的藥粉：「每天晚上跟妳聊完我都得灌半瓶冰水才能冷靜，結果妳卻對我說『沒感覺』……我只好躲妳。」
「但這幾天我發現一件事」他忽然俯身逼近：「妳偷看我的次數，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還多。」
他身上帶著汗味的薄荷氣息滲入呼吸，令我不由得後退半步：「那是因為……」
「因為妳開始在意了？」他截斷我的話，嘴角上揚的弧度帶著某種得逞的狡猾：「我發現妳每次心虛，右腳都會往後縮半步。」
走廊傳來其他人腳步聲的瞬間，他退到安全距離：「明天見。」揮手的姿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我愣在原地，還沒從慌亂心跳中回神，他卻在與我擦肩的瞬間，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低聲補上一句：
「今晚換妳睡不著了。」
隔天的中餐時間，三個男同學圍著他起鬨，笑聲猖狂到連風紀股長都懶得管。
「你手腳真快啊！才一個月就把人家追到手？」
「看不出來你喜歡乖學生款欸！」
他正靠在窗邊剝橘子，整個人彷彿籠罩在柑橘色的光線裡。
「錯了，」他慢慢剝開橘皮，像是拆解人的內心：「是她先撩我的。」
「蛤？！」隨著眾人的驚呼，我失手打翻水壺。
他轉頭望向我，陽光穿過他的睫毛，折射出比起柑橘更像蜂蜜色的光。
「開玩笑的啦！」
他起身走向我，撈起滾到腳邊的水壺，袖子擦過我小腿時低語：「明明是妳太遲鈍。」
在同學的起鬨聲中，他將剝好的橘子塞進我掌心，果肉還殘留他餘留的指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