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林口哨站
他們無視青青的逐客令,大搖大擺停船上岸,四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看青青的大肚子有趣,把青青舉起來拋在空中,彷彿慶祝勝利,青青礙著身孕不敢掙扎,只能任由他們擺佈。
孫老師從十樓下來,連忙阻攔,卻隨即被以前的學生們制伏。
金飛飛說她很討厭今天的差事,勸老師不要阻止,他們只是來解除內湖哨站的武裝,不會多做打擾。
「唉,議會確實有記錄我們的槍枝數量。」洪傑開口,「孫老師,請繼續。」
金飛飛這麼說,她底下的人卻不這麼幹。他們首先到九樓之三,看到扇尾蜥就各個大呼小叫,說孫老師果然是孫老師,竟然在家裡蓋動物園。
扇尾蜥被緊緊綁著,沒法反抗,於是他們一人一槍,在扇尾蜥背上打出十字造型。玩死扇尾蜥後,他們到了十樓之二與之三,又驚訝一次,說內湖哨站果然藏好貨。
結果槍沒找出幾把,他們一邊唱著歌,一邊把十樓之二與之三翻個底朝天,看上眼的全部帶走,不只最近帶回來的醬油和罐頭,他們連青青臥室裡的化妝品和首飾也不放過。
金飛飛逼問孫老師與青青槍枝放哪,兩人自然打死不說。正當金飛飛犯難時,身旁有位高個兒建議,把青青綁去他們老巢,要求孫老師傳話,要洪傑跟鋒哥拿槍換回青青。
孫老師抵死不從,掙脫金飛飛的控制,想用身體護住青青,卻被高個子扯住他的手肘,一腳踹翻在地。
孫老師認出是擒拿術,於是專注堤防對方的手,冷不妨下盤被踢,高個子接著踩孫老師的腳踝,孫老師第二次倒在地上。
孫老師再次站起來,然後第三次被打趴,孫老師再再次站起來,再再再再被打倒制服......
孫老師沒數幾次,也不在意自己五臟六費都在燃燒,他只記得一開始周圍都還在笑,笑到後來各自聊天,聊到後來覺得無聊,才喊高個子下重手。
等孫老師醒來後,發現自己倒在地板上,青青已經被帶走了。
「不愧是張涼發,」孫老師苦笑,「才花幾天,就把他們練出好身手。」
「看來林口戰神留在陽明山。」洪傑說,「沒有他管教,金飛飛才會亂來。」
「我們不能把槍交出去!」陳承大喊,「他們把孫老師傷成這樣子,我們、我們...要打回去!」
孫老師沒理會陳承,轉頭向鋒哥說,「霆鋒,對不住,是我的錯。」
鋒哥沒有說話,他瞳孔裡的怒火,只剩空洞的死亡,收斂成寂靜如死的冰霜。
他放開捏緊的拳頭,再握緊,再放開,彷彿抓著那些人的腦袋瓜,一顆顆捏碎。
「不,是我的錯。」洪傑接口,「我有料到陽明山會動作,也知會過曹大媽,文山哨站會幫我們調停,但我沒想到他們會如此...野蠻、直接,看來政變把他們膽子養大了。
我是你們推舉的負責人,責任自然在我身上。」
「嗯。」鋒哥只回應一聲。
「你還相信我嗎?」洪傑問。
鋒哥的殺意突然傾瀉,空氣為之一滯。
但僅僅一刻,鋒哥又回復冷靜。
「別廢話。」鋒哥說。
洪傑點頭,「陳承扶孫老師回房間,孫老師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我們處理。」
陳承關上臥室房門時,洪傑與鋒哥評估完現場損失,三人環坐餐桌開會。
八組腳印,孫老師沒說錯。
「他們事先知道我們出門的時段,」洪傑說,「只有上校這麼了解我們,但他跟李振濤無話不談,而李振濤又很信任他的副手,劉俊彥。」
洪傑繼續說,「李振濤希望我上陽明山就任,他沒必要跟我撕破臉。
孫老師提過劉俊彥想搞軍火,應該是他盯上我們。但如果他出手,他不會留活口,我們回來路上也會被埋伏。
結果來的是金飛飛,一把槍都沒找到,只帶走青青,逼我們拿槍換。
李振濤有動機,劉俊彥有目的,卻是金飛飛的手段。」
「他們三個計畫的嗎?」陳承問。
「他們三個都有參與,」洪傑回答,「但恰恰相反,這不是一個計劃,是一場鬧劇,搞烏龍了。」
「你說是誤會?」鋒哥沸騰的手指掰得喀喀作響。
「對,他們溝通有問題。」洪傑說,「整個行動虎頭蛇尾,拿走我們賴以維生的武器,搶走青青,又想給我們台階下。
很可能是金飛飛擅自行動。」
陳承感覺荒唐地可怕:荒唐在出一趟門,孫老師就被打個半死、青青姊也弄丟了;可怕在鋒哥的氣場,如果說鋒哥之前屠殺海獸的模樣,像狂戰士。
現在,鋒哥要吃人了。
「有兩種解決辦法。」洪傑繼續說,「我們照他們要求,上交武器換回青青;或者我上去陽明山找李振濤對質,要求他介入。雖然我得留在議會一陣子,但能保全青青和武器。」
「我不相信山上。」鋒哥說,「上校死了。」
洪傑回答,「你在第二連的名聲很好,山上不會為難我們,這一次你可以多相信陽明山一次。別把路走窄,現在的敵人,可能是以後的盟友。」
「上山不可能。」鋒哥語氣低沉,「靠別人救我老婆,以後其他人怎麼看我?好欺負嗎?」
「也是。」洪傑接話迅速,似乎他毫不意外鋒哥的回答,「陳承,去AIT和大湖哨站,把所有槍都帶過來,我和鋒哥收拾一下,半小時後出發。」
琳公主聽完簡述後,把藏在二樓的槍拿給他。
看著陳承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琳公主笑咪咪,「本公主當然對你們的武器感興趣,有意見?」
兩個月來,琳悄悄換了自稱。
「沒意見,」陳承搖頭,「我只覺得我花半小時,白藏了。」
「本公主看一眼就找到囉~」
......
陳承決定不理她,趕緊回去辦正事。
說實話,陳承相信內湖哨站的兩大戰力,沒道理擺不平第二連的哥哥姐姐們。
但回到光榮大廈時,洪傑手臂纏著骨折用的三角巾、鋒哥拄著拐杖走路,陳承簡直不敢相信。
「搬東西姿勢不對,把手折了。鋒哥走路太急,拐到腳。」洪傑解釋完後補充,「反正我們不是去打架,把青青帶回來就好。」
「阿承...跟我們去。」鋒哥說,「看到我們殘廢加小孩,他們最好有點良心。」
陳承仔細一看,拐杖比印象中長一點,此外鋒哥手掌纏繞著繃帶,繃帶吸著鋒哥的手汗,幫助他握穩。
洪傑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嚥回去了。「待在這裡不安全,一起行動更好。」
「每一把槍都帶過去嗎?」陳承問,「以後怎麼辦?」
「當然是全部,我可不想再給他們把柄。」洪傑說,「你不是會做煙霧彈和燃燒槍?殺海獸的方法很多。」
陳承不敢相信,「他們...他們,孫老師怎麼辦?青青姊怎麼辦?」
「青青回來最重要。」鋒哥講話含糊不清,看來也很猶豫,「報仇,以後再說。」
(作者有事 下周再恢復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