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阿爾克斯的道歉似乎起了作用，兩人即將和好的瞬間，卻傳來邊境的前線情報，同時在虛空界，澤林指示這次的任務要影僕卡爾忒親自上場……
在亞斯特爾湖北岸，緊貼著湖岸的懸崖峭壁旁，真理之光的教團軍已經完成了集結。山邊刮起的陣陣強風，像是警告般呼嘯，隨時都像是能把人吹落山崖。
一個小軍官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語氣壓低，卻仍帶著不滿：「為什麼我們非得要來這個該死的爛地方？說到底，對費里西蒙王國出兵，根本是不智之舉。上次從戰場回來的克羅特元帥，早就已經嚴厲警告我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了，不是嗎？」
旁邊官階較高的指揮官，臉色一變，立刻舉起手指放在嘴唇前，「噓——」了一聲，目光左右張望，確認四周沒有其他人後，才低聲開口。
「你想找死嗎？哪有得我們選擇？你沒看到上次像你這樣提出異議的軍官，死狀有多淒慘嗎？這可是啟示者的使徒親自降臨，賜下的『神喻』！這是我們必須執行的聖戰！」
小軍官聽見「使徒」這個詞，臉色瞬間煞白，嚥了口口水，聲音幾乎壓成氣音：「你是說……那個……」
他用手顫抖地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頭部一圈，緊鎖著眉頭，「那個軍官……他的頭像是被某種異常的力量從挖空……只剩下一層乾癟的顱骨外殼，眼睛、腦髓、整個中心……全都不見了！」
指揮官低低地罵了一聲：「不想變成那樣的話，勸你最好乖乖聽命行事。」
他說完，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聽得見：「那個『怪物』說我們是神意的代行者……」
風聲狂嘯，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壓迫著這群士兵。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冷笑，語氣壓低，喃喃自語：「可是⋯⋯真正的神，會讓自己的信徒像牲畜一樣，被屠宰後丟棄嗎？我們根本不是代行者，而是用完就丟的祭品。」
「怪、怪物？什麼意思？我們這次的敵人不是薩克蘭德的帝國軍嗎？」王國的戰略會議中，一名與會的將領難以置信。
「這場戰爭……不只是與薩克蘭德的對決。」
海斗的聲音不大，卻有著意想不到的穿透力。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他環視在場的將領，視線銳利如刃：「那個怪物，並非我們熟知的魔物或野獸，而是一團來自深淵的黑影，沒有固定形體，卻能如鬼魅般出現在戰場的任何角落。」
「祂揮舞的銀色刀刃，能無視盔甲與魔法防禦，只消一擊，就能將人體貫穿，甚至在瞬間奪去生命。據說，任何與祂對戰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什麼……？」
「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會議室內瞬間炸開了議論聲，有人倒吸一口氣，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握緊劍柄。
海斗交疊著手掌，語氣低沉：「這是我們深入前線的情報人員，冒著生命危險帶回來的情報。我相信這有一定程度的可信度。」
他的語氣更為強硬，拉高音量，「我相信那怪物應該來自虛空界，一般的士兵不是祂的對手。我要你們全力牽制薩國軍團的行動，而那個怪物——交給我。」
這話一出，會議室的騷動更甚，甚至有人面面相覷，開始胡亂出一些點子。
「長官，這太過危險！」一名資深將領終於忍不住開口：「您是王軍的參謀副長，不是……前線的戰士啊！」
然而海斗完全不打算給任何人討論的時間：「不用多說。無論你們有多少疑慮，這場戰爭已經開始了。所有單位，依照計劃，立刻行動！」
說完，他馬上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等一下。」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一隻手拉住了海斗的手腕。
「長官，至少讓我跟你一起吧，那個怪物聽起來……不像一個人能對付的。」阿爾克斯的聲音低沉而堅決。
海斗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阿爾克斯的聲音讓他猶豫了一瞬。
試煉中那個懸崖上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那時阿爾克斯是如何死死抓住他的手，毫不猶豫地說：「就算是地獄，也要一起去。」
海斗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好吧，我們一起。」
就在這一刻——阿爾克斯的預視能力，不受控制地突然發動了。
他的瞳孔驟縮，嘴唇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陷入海斗的皮膚。
預視像是強行在腦中播放的噩夢，海斗倒在血泊裡，心臟被一道銀色閃光從內部撕開，鮮血從胸口如泉水般湧出，染紅了整片土地，睜大的雙眼無神地瞪著天空。
他……死了。
真的死了。
這不是裂隙戰爭時的孤身抗敵，也不是被帶往虛空界的千鈞一髮，而是……真正的、毫無疑問的死亡。
這是有史以來最震撼的預知畫面，恐懼的烈焰狠狠灼燒著他的靈魂，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心臟，令人窒息的痛楚席捲全身，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阿爾克斯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額頭冷汗直流，他的心跳紊亂得幾乎要炸裂，「他會死？騙人，我不相信！」
「難道……這次真的要失去他了？不行！不可以！不能讓這些事發生！」
他猛然抬頭，瞳孔顫抖，眼眶泛紅，嗓音幾乎是哀求般地顫抖：「海斗……不要去，不要到戰場上，算我求你。」
海斗愣住了。
他睜大雙眼，看著阿爾克斯那從未見過的恐懼表情，心中微微刺痛。
他咬牙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冷靜而低沉：「是新的預知？」
阿爾克斯顫抖著點頭。
海斗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輕輕地按住阿爾克斯的肩膀，語氣平靜得不可思議：「那麼，你應該知道，那是無法改變的未來，不是嗎？」
阿爾克斯無法回答。
「與其讓我待在這裡，讓那個未來以其他形式重現，倒不如讓我在戰場上，幫助我們的部隊。」海斗的語氣篤定而穩重，沒有半點動搖。
阿爾克斯死死地盯著海斗的臉，半晌無言。他知道，這就是海斗。他無法阻止他，也無法改變那個預見的未來。
這一次，他終於無法將海斗從命運的洪流中拉回來。
然而，他卻也終於知道——海斗在他內心深處，究竟佔有多大的重量。
他緩緩閉上雙眼，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終於讓自己艱難地接受這個事實。
在這樣的時刻裡，他不禁想起那個午餐中的對話。
「刻畫在靈魂深處嗎？娜塔莉，我好像懂了。」
他終於明白了——「情感……不是記憶，而是刻在靈魂裡的烙印，無論時間如何更迭，都無法抹去。」
無論如何……最後一程，他都不能讓海斗獨自面對。
即便那將是地獄，也要與他並肩同行。
他沉默了幾秒，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最後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拍上海斗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冷靜與決然——
「走吧！」
海斗深深地看著他，眸光閃爍了一瞬，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終究只是輕輕點頭，淡淡的一句：
「嗯，一起吧。」
——下一章，邪神的使徒與死亡戰場。
《跨越時空裂隙，請記得你愛我》創作小說，每日連載中，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