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橙子
「周嚴，這週的行程滿了。」
但她很清楚在光啟，她的人脈需要牽起，蜘蛛的網結得越大，收獲成功率也就越高。
人際網也如此。
「今天下午？恐怕不行。和陳先生有一個重要的餐敘，今天要把交易搞定。」
萬甄的餐敘、藝品的發表他從來沒有忽略過身為伴侶的妳。
看著周嚴下意識垂下的眸、稍稍抿起的唇，她無端地想起蘇旖橙這句話。
「我送你。」他說，她還沒來得及思考要如何彌補。
「嗯。」
她習慣性地坐在副駕駛座。車內的空間一如既往地整潔，溫度被調節得恰到好處。
周嚴啟動車輛，引擎發出細微的聲響，行駛在車流中，穩健得像她的心跳。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沒再提她拒絕的邀約。
這份不言語的體諒比任何言語的安撫都來得熨帖。
龔瓏轉頭看向窗外的街景，思緒卻飄回身旁的人身上。
她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修長而骨節分明，偶爾會輕輕敲擊一下，像是在無聲地計算著什麼。
或許只是他感到一絲無聊？
龔瓏垂下眼，將目光落在他膝上放置的記事本。
平日裡總是被會議行程、數據圖表填滿的頁面，此刻卻意外地夾著一張小小的、折疊起來的卡片。
那裡的拿鐵拉花很特別——
她認得那上面簡約的線條畫。
那是上週新開的藝術咖啡館的宣傳。
她記得自己只是在一次閒聊中，隨口提了一句罷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閒談，甚至她自己都沒放在心上。
但他甚至為此做了「準備」。
她看向身旁的周嚴，他側臉的線條依然冷峻、專注。可她知道，那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他總是用心記著，並付諸行動。
這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些不經意間被她說出的偏好、眼神停留過一瞬的物品，他總是默默地收集、記憶，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以最不具侵略性的方式，將這份心意遞到她面前。
她曾經以為，在事業的道路上，所有人都是為利益奔忙的過客，感情不過是偶爾的點綴，甚至是一種需要被「管理」的任務。
她早就習慣了精打細算、權衡利弊，習慣了將情感壓抑在專業之下。
但周嚴，他從未試圖改變她的軌跡，不曾干涉她的事業決策或是要求她為誰放棄任何一個重要的客戶，卻總是在她最忙碌、最疲憊、最無暇顧及之時，悄無聲息地遞上那份溫柔。
嗡——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龔小姐，公司有突發事件，陳總請我通知您餐敘需推遲，並致上歉意。］
是陳先生的助理。
她突然像是如釋重負一般，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怎麼了？」
「陳先生的助理剛發來消息，餐敘推遲了。」
「那現在，還有時間。」
他將車緩緩駛向路邊，停在一家咖啡館門前。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空氣中，飄來淡淡的咖啡香。
是那間咖啡館。
他沒有催促，只是將選擇權擺在了她面前。
她突然閉上眼，短促地笑了一聲。
「好。」
「下不為例？」
「我不能保證。」
這一次，不是因為工作，也不是所謂任務，只是因為一個她不曾劃入「界線」的例外。
她忽然明白，蘇旖橙說得沒錯。
而周嚴的「下不為例」，或許從來就是對她——
唯一的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