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掛著一層薄薄的雲霧，九份的山城在午後顯得格外靜謐。文祥下了計程車，背著一個簡單的後背包，抬頭望向蜿蜒的石階小路。山風吹來，帶著些許潮濕的氣息，混雜著茶肆飄出的淡淡茶香。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帶，開始沿著石板路往上走。今天的目的地是詠紅所在的旅店——一間據說藏在老街深處、面朝山海的小客棧。
前幾天，他在電話裡聽到詠紅的聲音，輕快中帶著一絲疲憊。她說自己正在九份的旅店裡，忙著構思「水金九」的旅遊產品，打算打造一條結合水湳洞、金瓜石和九份的特色路線，還想搭配他的旅遊保險方案一起推廣。
「文祥，你要是方便，就直接過來吧，」她說，「有些東西當面聊比較清楚。」她的語氣裡有種不容拒絕的熱情，文祥笑了笑，應了下來。
九份的石階窄而陡，兩旁的老屋貼著山勢而建，紅磚牆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迹。走到半途，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確認旅店的位置。
屏幕上顯示的地址是「昇平巷1177號」，還附了一張詠紅發來的照片：一棟兩層樓的木造建築，門口掛著一盞紅燈籠，旁邊種了一株矮小的九重葛，開著粉紅色的花。他收起手機，繼續往上走，耳邊傳來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隱約而悠長。
終於，他看到了那盞紅燈籠。旅店門口站著一個身影，穿著淺藍色毛衣，長髮隨風輕揚，正是詠紅。她正低頭看著手上的筆記本，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什麼。文祥走近，輕聲喊道：「袁小姐，我來了。」
詠紅抬起頭，見到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文祥！你真的來了！」她快步走過來，手裡的筆記本差點掉落，文祥下意識伸手幫她接住，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手腕。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哎呀，謝謝，真是笨拙。」
「沒事，」文祥把筆記本遞還給她，「看你這麼忙，我還怕打擾你。」
「哪裡會！」詠紅搖搖頭，拉著他的手臂往旅店裡走，「進來坐，我泡茶給你喝。順便跟你說說我的想法。」她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文祥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踉蹌，卻沒拒絕。
旅店的大廳不大，木地板被磨得光滑發亮，一面牆上掛著幾幅黑白老照片，記錄著九份礦山的過往。詠紅讓他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自己轉身去拿茶具。窗外，山巒起伏，遠處的海平線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文祥望著這景象，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寧靜。
「這是九份的苦茶，試試看。」詠紅端來兩杯茶，坐在他對面。茶湯呈深琥珀色，散發著淡淡的苦香。她看著他喝了一口，問道：「怎麼樣？」
「嗯，有點苦，但回甘很舒服。」文祥放下茶杯，笑了笑，「跟這地方的感覺很像。」
詠紅聽了，眼睛一亮。「對吧！我就想把這種感覺放進旅遊產品裡。水金九這三個地方，各有特色，串起來就像一杯苦茶，先苦後甘。」
她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手繪地圖，「你看，水湳洞有陰陽海和十三層遺址，金瓜石有黃金瀑布和礦山遺跡，九份則是老街跟山海風光。我想設計一條三天兩夜的路線，再加上你的保險方案，應該很有吸引力。」
文祥點點頭，認真聽著。詠紅講得興起，聲音越來越快，手指在紙上比劃著路線。他看著她專注的模樣，心裡不禁有些欣賞——這個女人，總是滿腦子新點子，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聽起來不錯，」他說，「不過我得親自走一趟這幾個地方，才能設計出合適的保險內容。要不然明天你帶我去看看？」
詠紅眼睛一亮，拍手道：「好啊！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兩人就從旅店出發，搭車前往水湳洞。山路蜿蜒，車窗外的景色從老街的紅瓦房漸漸轉為荒涼的海岸線。到了水湳洞，陰陽海映入眼簾——海面一半湛藍，一半泛著詭異的黃褐色，像一幅天然的抽象畫。
海風吹來，帶著鹹味和涼意，詠紅裹緊了外套，指著遠處說：「那是十三層遺址，以前是選礦廠，現在只剩空殼，但很有故事。」
文祥點頭，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打算回去研究環境風險。他走近海邊，腳下的礫石發出細碎的聲音。詠紅跟在他身後，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她伸手去撥，卻不小心絆了一下，往前撲去。文祥轉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擁入懷中，幫她穩住身子。
「小心點，這邊地不平。」他說，手剛好握在她胸前高聳之處，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
詠紅臉紅了紅，低聲說：「謝謝，我太不小心了。」她站穩後，他才鬆開手，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多了幾分曖昧。
接著，他們來到金瓜石。黃金瀑布從山壁傾瀉而下，水流因礦物質染成金黃，在陽光下閃著奇異的光澤。文祥走近觀察，水聲轟鳴，他轉頭對詠紅說：「這地方真特別，但感覺有點危險，萬一遊客太靠近怎麼辦？」
詠紅點頭，蹲下來摸了摸旁邊的石頭，說：「是啊，所以我打算在路線裡加個導覽員，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你保險裡也可以加個意外傷害條款，這樣比較安心。」
他看著她蹲在那兒，陽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忍不住走過去，蹲在她身邊，說：「你想得真周到。」他們的肩膀靠得很近，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詠紅轉頭看他，笑了笑，沒說什麼，但眼神裡多了些溫柔。
最後一站是九份的山頂。兩人爬了一段石階，來到一處可以俯瞰整個山城和海灣的平台。夕陽西沉，天邊染成一片橘紅，遠處的基隆山在暮色中顯得朦朧而神秘。詠紅靠著欄杆，喘著氣說：「累死了，但值得吧？」
文祥站在她身旁，點頭道：「值得。這景色，真的跟你的苦茶一樣，先苦後甘。」
她聽了，哈哈大笑，笑聲在山間迴盪。她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文祥，謝謝你陪我跑這一趟。我覺得這產品有你加入，肯定能成。」
他看著她，夕陽映在她眼裡，像點燃了一簇小火花。他笑了笑，說：「那就說定了。咱們一起把水金九做出名堂來。」
詠紅伸出手，說：「合作愉快！」他握住她的手，這次沒立刻鬆開。她的手掌還是那麼溫暖，他的心跳不知不覺快了幾分。
山風吹過，兩人站在山頂，望著遠方的海平線。未來還有很多挑戰，但此刻，他們都覺得，這條路值得一起走下去。
夜幕低垂，九份的山城被一層薄霧籠罩，街巷裡的紅燈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像一串串溫暖的星點。文祥與詠紅從山頂回到旅店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兩人一天的奔波讓身體有些疲憊，但心裡卻充滿了對「水金九」旅遊產品的期待。旅店大廳的木桌上攤開著地圖和筆記，茶杯裡的苦茶還冒著熱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詠紅坐在文祥對面，手指輕敲著筆記本，眼睛閃著興奮的光芒。「文祥，今天跑了一天，你覺得怎麼樣？」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文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肩膀，說：「路線很有特色，水湳洞的陰陽海、金瓜石的黃金瀑布，再加上九份的山海風光，確實能吸引人。我回去會把保險方案再細化，特別是意外傷害的部分。」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她，「不過你呢？還有什麼想法沒說？」
詠紅聽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她合上筆記本，湊近他，低聲說：「其實我有個秘密武器，還沒跟你講。要不要現在一起體驗一下？」
文祥一愣，眉頭輕挑，「秘密武器？什麼東西？」
「別問那麼多，跟我來就知道了。」詠紅站起身，拉著他的手往樓梯走。她的手掌溫暖而柔軟，文祥被她拉著，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他沒多問，只是跟著她一步步往上，腳下的木梯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旅店的最頂層是一片隱秘的空間，平時不對外開放。詠紅推開一扇木門，裡面別有洞天——一處小小的露天平台，中央嵌著一個圓形的養生沖水池，水面映著月光，泛著粼粼波紋。
池邊擺著幾盆綠植，旁邊還有一張竹製躺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月亮高掛在天邊，半圓的輪廓被薄雲輕輕遮掩，給這空間增添了幾分朦朧與私密。
「這是什麼地方？」文祥驚訝地問，目光掃過四周。
詠紅轉過身，得意地說：「這是我設計旅遊產品時的靈感來源之一。這養生池用的是山泉水，加了些中藥材，能舒緩疲勞。我想把這體驗加進路線裡，讓遊客在跑了一天後來這裡放鬆。你覺得呢？」
文祥點點頭，走到池邊，低頭看著水面。「想法不錯，很有賣點。」他伸手試了試水溫，溫熱而不燙手，確實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