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川沒有馬上離開界東市。
明明只是臨時回來處理家裡的房產轉手問題,卻號像被什麼東西牽住了腳步。他沒說,但語晴知道。那之後,他們又見了幾次。
一次是在老社區的早餐店,兩人不約而同點了皮蛋瘦肉粥。
一次是在界東市立圖書館門口,他從自動門走出來時,她正好走進去,像是時間故意安排的交錯。
語晴說不上那算不算一種曖昧,但她知道,這份不明說的靠近,比明白更讓人心慌。
她總會想起那天在咖啡店裡,他說的那句:「我有沒有在妳的日記裡?」
她沒說謊。她的青春筆記,每一頁都有他的名字,或隱或現。
六月某個午後,她主動傳訊息約他。
「想走走嗎?我有點悶。」
過了三分鐘他回,「界東公園河邊,我騎車來接妳。」
語晴想了一下,只是打開衣櫃,選了那件他曾說過「妳穿起來真好看」的藍色襯衫加上一件黑色短褲外面加上一件薄外套就出門了。
到那邊看見昀川的穿搭,是白色寬版襯衫加上一件黑色牛仔褲,他騎著機車載她,兩人沿著河岸慢慢滑行。夕陽落在水面上,一點一點染紅了她的眼睛。
她突然問:「那封信,你真的還留著嗎?」
昀川輕輕點頭,「信封放在我的桌櫃里,也抄錄放在我大學筆電的資料夾裡,備份過很多次。」
「為什麼?」語晴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不知道。可能…那是妳第一次對我講真心話吧?」
語晴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我那時候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真心。只是想讓你知道…有個人,一直在看你。」
昀川的機車停下來,他讓她下來坐在河岸的階梯邊。
「其實有些事我也一直沒說。」他忽然開口。
語晴側過頭看著他:「那你現在可以說了。」
「我那時候其實喜歡妳。」昀川語氣很平靜,「但我不敢碰感情。我怕喜歡上妳以後,會連現在的我們都沒辦法保持。」
語晴輕輕一笑,「這種話你也能拖了這麼久才說。」
「我一直以為你不想聽。」
「你不必回答,但別裝作沒聽見啊。」
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聲音低得幾乎被風淹沒。
昀川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像是想給她一點溫度,又怕太用力會讓她退開。
他們並肩坐著,什麼都沒說,但那種沈默,像是彼此早就習慣了的語言。
語晴忽然感覺,有些感情不是等時間來證明,而是一直都在,只是沒人說破。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也不敢問太多。但她願意在那個傍晚,讓那份少年時的遺憾,被悄悄兌現。
即使只是一點點。
有些答案,從來不是為了讓你聽見,
只是想確認——你有沒有在意過我的問題。
而我們都還沒準備好,在「喜歡」與「放棄」之間學會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