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離開後,尹淨漢用盡全力往旁邊傾倒,努力讓手腕上的繩索在柱子的粗糙表面摩擦。繩索逐漸磨損,他的手腕卻因劇烈的摩擦滲出了血,疼痛幾乎讓他失去知覺,但強烈的求生意志讓他咬著牙根,終於才把繩索弄斷。
他迅速爬起,手忙腳亂地解開腳上的束縛,環顧四周。他的目光定格在桌上那根看起來是拔指甲的工具,以及一旁閃爍的燭台。他毫不猶豫地抓起刑求工具,藏於袖中,輕手輕腳地移向窗邊。
透過窗縫,他看見院內的守衛來回巡邏,戒備森嚴。他暗自皺眉,意識到直接逃跑幾乎不可能。正當他思索對策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是門鎖旋動的聲音。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尹淨漢果斷地將藏在袖中的工具刺向最近守衛的太陽穴。尹淨漢撿起掉落的短刀,用力揮向其他衝上來的守衛,盡管傷勢讓他的動作不再靈活,但他的每一招都帶著求生的狠勁。
在混亂中,他推翻了燭台,火焰瞬間蔓延至桌上的文件和布帘,燃起熊熊大火。趁著守衛驚慌失措之際,他奮力推開另一扇窗,從二樓跳了下去,重重摔在地面上。
忍著疼痛,他迅速翻滾躲進一片茂密的樹叢,避開巡邏的火把光,拿著剛剛從守衛搶來的地圖,沿著偏僻的小徑一路向西奔跑,直至眼前黑暗森林間,尹淨漢拖著受傷的身軀艱難地前行。他耳邊仍傳來激烈追逐聲,男人的手下已經將他逼至絕境。在一處險峻的山坡邊的瀑布,他毅然跳入冰冷的河水中,讓自己隨水漂流以掩蓋血跡。刺骨的寒意刺激著他的神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但強烈的求生本能驅使他用最後的力氣抓住河岸邊的樹根。
當男人的手下追蹤至懸崖瀑布,見血跡沿河漂流,再無蹤跡時,便誤以為尹淨漢已經喪命,匆忙回去向男人報告。此時,重傷的尹淨漢在聽到男人手下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後,意識也隨之消失。
清晨,崔勝哲在邊境巡查時,沿著小路來到河邊。水面泛著微光,他無意間發現了倒在溪邊的尹淨漢。對方衣衫破爛不堪,滿身泥污,傷口滲著血,卻仍然緊緊握著一張染血的碎布條。
「這傢伙是誰?怎麼會傷成這樣?被追債還是被打劫了?」崔勝哲皺著眉,忍不住低聲嘀咕。但當他看清尹淨漢虛弱而蒼白的面容後,心頭一軟,終究不忍見死不救。他嘆了口氣,彎下腰將人扶起:「算了,先救回去再說。」
幾日後,尹淨漢在一間簡陋的木屋裡醒來。陽光透過縫隙灑進房間,他環顧四周,發現房內的擺設帶著亞瑟王國的風格,身上的傷口已被仔細包紮,床邊還放著一碗清水和一些麵包。
「這裡是……哪裡?」尹淨漢低聲自語,試著撐起身體,卻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就在此時,耳邊傳來溫暖的聲音,隨後一雙手輕輕扶住了他。
「別動!你傷還沒好。」他抬頭,對上一張帶著微笑的臉龐。對方的臉白皙,眼睛裡透著天真的光芒。
「請問你是……?」尹淨漢警惕地問。
「哦,我叫夫勝寛!」對方大方地回答,語氣輕快得像一股春風。「這裡是津玖石城醫護站,我是這裡的醫生。你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怎麼會弄得全身是傷倒在溪邊?」
尹淨漢還在斟酌著如何回答,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崔勝哲。他目光警惕,掃視著尹淨漢。
「你醒了。」崔勝哲語氣平淡,卻帶著試探的意味。「說吧,你是不是欠了什麼債?不然怎麼會被打得這麼慘?」
「呀!」勝寛氣呼呼地拍了下桌子,抗議道:「勝哲哥,你怎麼可以隨便亂猜別人的事!這樣很沒禮貌耶!」
正當場面有些尷尬時,另一個人提著藥缽走了進來。他皺著眉,拿著研磨不勻的草藥抱怨道:「勝寛,我是不是又磨錯了?這樣怎麼給病人用……」話說到一半,他注意到床上的尹淨漢,眼神頓時一變。
「參謀長?!」Vernon脫口而出,臉上滿是驚訝。「你怎麼會在這裡,還弄得這麼狼狽?」
尹淨漢沉默了一會,才低聲道:「這些事說來話長。我現在的傷勢暫時無礙,但我必須儘快回到北仲國。在那裡,有一份極為重要的情報藏在某處,這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
「不行!」勝寛幾乎是立刻回應,語氣堅定得讓人無法忽視。他雙手抱胸站在床前,眼神裡帶著責備。「你現在身上這麼多傷,還想去北仲國?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還要冒這種險嗎?」
尹淨漢微微皺眉,掙扎著坐起來:「勝寛,我明白你的擔憂,但這件事關係重大,拖不得。」他的語氣沉穩,卻無法掩飾內心的焦急。
「拖不得也不行!」勝寬毫不退讓,直接打斷了他。「你要是再這樣逞強,命就真的丟了。」
場面一度僵持不下,這時,站在一旁的Vernon忽然開口:「那就讓我去吧。」
勝寬和尹淨漢都同時轉頭看向他,驚訝的表情毫不掩飾。Vernon鎮定自若地將藥缽放下,語氣堅決:「你現在的狀態根本走不了幾步路,更別提穿越北仲國的危險地帶。我不會讓你去冒這個險,而且我有能力完成這件事。」
「別鬧了。」淨漢瞪著他反駁著。「你可是駐守邊疆的主帥將軍,萬一你不在,津玖石城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你走了,整座城的防禦還撐得住嗎?」
Vernon的臉色微沉,但語氣依舊不改:「我可以做萬全的部署,再說,我帶的是情報,和打仗無關。」
「守護邊境主帥不在就跟現在國王不在首都鎮守跑來邊疆一樣荒謬,這個任務是我的,我本來就有義務完成。」尹淨漢說完,便要下床。勝寛一臉不滿,火氣逐漸升高。「你們有把醫生的話當一回事嗎?你們這些大人物都可以不顧自身安危嗎?算了我不管你們了」說完甩了門就離開。
就在氣氛凝重之際,一個腦袋突然從窗戶探了進來。「那給他去怎麼樣?」李燦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並且毫無預警地冒出頭來,指著門邊的崔勝哲,語氣輕快得像在開玩笑。
「呀西!」尹淨漢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跳了起來,捂著胸口大聲抗議:「你是想嚇死誰?為什麼有門不走要從窗戶蹦進來?!還有,你不好好待在王宮跑到邊境來幹什麼?」
李燦乾脆利落地從窗戶跳了進來,對尹淨漢的反應視若無睹。「我來這裡運送物資還有送我哥和王嫂的情書啊!這兩個人分隔兩地,還這麼膩歪,真是受不了。」他轉身攬住崔勝哲的肩膀,一臉得意地補充道:「還有啊,這位崔大哥可是王嫂最近親點的民兵訓練兵長,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吧?他肯定是可信的,對吧,Vernon?」
正搗著藥草的Vernon頭也不抬,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崔勝哲冷眼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小王子,並沒有被攬著肩膀的親密動作影響。他環抱雙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語氣平靜地說:「兵長?我從頭到尾可沒答應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后。我說過了,我只是個普通人,頂多是個訓練民兵的傭兵。」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遊刃有餘的自信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停頓片刻,目光環視一圈,最後落回尹淨漢的臉上,語調依舊淡然,卻帶著堅定:「這個任務我會接,但不是為了那位王后,而是我的家園。」
尹淨漢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你確定?這趟可不是鬧著玩的。」
崔勝哲掃了一眼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尹淨漢身上,淡淡地回答:「我既然開口,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只需要告訴我情報的位置和一些細節。」
尹淨漢盯著崔勝哲片刻,沉思著,最終微微點頭:「好吧,但是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會跟你一起。」他的語氣中透著幾分歉意:「抱歉,雖然你有王后的背書,但畢竟我們剛認識,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你。」
聽到這話,李燦撇了撇嘴,自信地插話:「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淨漢哥,你以為我只會跑腿傳話嗎?我還帶了一個人來!」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帳篷上方翻身而下,動作靈巧得像隻老虎。他雙手擺出誇張的虎爪姿勢,大聲宣布:「在下權順榮來也!參謀長,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的嗎?」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勝寛怒氣沖沖地衝進帳篷,手裡還拿著一把未磨完的藥草,朝所有人大聲吼道:「這裡是醫護站!不是你們耍寶的遊樂場!病人需要休息!」
帳篷內瞬間安靜下來。尹淨漢、崔勝哲和Vernon默默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心中冒出同樣的想法:
「為什麼這兩人就不能從正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