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台灣了。念一放下咖啡壺,看到老師的訊息。
昨臨時店休一天,今天一早就有外送單,雅純組長同樣叫了六杯拿鐵,新年的第一場小組會議,要用「小臉咖啡」的拿鐵開始。念一心懷感恩。
新的一年開始,卻要迎來最冷的時刻,冷氣團將接連報到,恐怕年前都沒好天氣喘息,仲友擔心被子曬不乾,念一不確定該擔心什麼,預計除夕上午飛高雄,仲友同行,亞妃只能陪到初一下午,他們預計初二傍晚回澎湖。
港仔有點可惜,難得飛台灣了,怎不多走走?念一搖頭,農曆年是南部一年之中最多人潮流動的時候,正常情況下他寧可回北部也不想在高雄多待幾天,偏偏,沒有正常的選項。仲友以為有機會到老師的咖啡店坐坐,沒得成行。
念一不想跟老師聯繫太多,並非不喜歡,是那兩年的學徒生活,陳彧給他的壓力延續至今。這種感受仲友不懂,他不多解釋。
總有機會。念一鼓勵仲友走走看看,不一定跟他同時回澎湖。仲友認真考慮。
六杯拿鐵完成,仲友外送去。他現在跟雅純組長也能聊上幾句,組長說他的腔調果然有香港口音,他有點不好意思,本來就香港人嘛。
一個從苗栗到澎湖來、另一個更遠從香港過來,究竟什麼心念?
仲友本以為只是旅行,漸漸地,已不像旅行模式,long stay嗎?要多久才叫久?怎樣才算待住?組長的問題他就傻笑,喜歡澎湖吧,這裡的海灘和天空那麼漂亮,待再久也不膩。
雅純組長聞言,不可思議,她這在地人很難理解外人心思,離島除了觀光服務與自然景觀,什麼也沒有,房價愈來愈高、生活機能終究有限,雖然日常生活愜意,但沒多少發展可期,每年更得忍受大半年外地人比在地人多且吵雜的生活品質,隨著花火節愈拉愈長,低劣的生活質感更加漫長。
她不是不喜歡大海、不是不愛故鄉,大學四年在台灣看到太多花花綠綠,若非啟智中心早有預約回來工作,亦確實放不下離島弱勢資源的貧瘠,她會留在台灣,或許二十幾年後的現在便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住在台灣島的人為何不憧憬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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