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剛過，門外傳來吵雜聲：村民們顯然迫不及待要接受杭特徵召，準備舉起槍桿瞄向輕侮落日山澗的賊寇。
杭特可以聽見幾個熟悉的聲音正通過門口。他們有說有笑──彷彿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嬉鬧，搞得好像大夥們揪眾一同去郊遊似的。
他心裡頗為不滿──應該是我要來觀光的吧？
為什麼大家這麼愉快──對村民們把戰場當作打獵季節的林場感到萬分不悅。
他等門口人聲稀疏才開門，逕自走向會場，一路上冷漠回應旁人的招呼。
茉琳鮮少看到態度認真的丈夫，而他賭氣的樣子更是罕見──至少在外人面前，逼自己就算裝也裝出個樣子──或許是把村民當自己人了──待這裡還不足一周，不可能培養這般親切感才對？
她遂驅除其它多餘的想法，換上裝彈藥的腰包和一把左輪槍，以防賈克突然叛變，一幫人撞開門就把夫婦倆拿下──
她從不相信政府走狗，從年輕到現在態度不曾變過。
會場裡聚滿群眾。
眾人看到腳步踟躕的斯曼儂，隨即安靜下來，主動讓出一條路，拱指揮官上台。
講台上站稍息姿的班尼迪克已經等候多時，見指揮官上台便立正敬禮，並遞上稍早要求的名單。
杭特快速掃視，確認跟自己心裡的人選幾乎一致──唯有老班將自身排除在名單之外──便信任副參軍兼總教頭的老兵班尼迪克。
他拍拍老班的肩膀、眨眼，讓退休多年的老兵再次被人器重，因而激動得渾身發抖。
「各位，」他一開口，現場便迅速肅靜下來，「老班尼和我討論過了。」
班尼迪克筆直立正站在杭特身後。
「現在要逐一喚名──叫到的，請到台前，」斯曼儂前中尉仔細比對兩份名單，怕一時看錯叫錯名字，「叫到的，是突襲隊的領頭兵。」
台下開始躁動，彼此交頭接耳，紛紛猜想自己會不會是被選上的人。
「相信班尼迪克已經跟各位解釋過領頭兵的重要性。各位，現在要動真格的了，不能再嘻嘻哈哈。」
群眾瞬間肅靜下來。
杭特深吸一口氣。
「卡特，」他平舉左手揮動指頭。
卡特輕推開幾個鄉民，心跳不已，對自己第一個受召激動萬分。
對於一個老兵，斯曼儂閣下予以相當高的尊重，讓他感動。
「卡特的實力不容挑戰了對吧？」杭特簡單評論，「擔任偵查隊小隊長時，靠十足的經驗和沉著的判斷能力，才能讓小隊在沒有任何人犧牲的情況下順利脫身。」
村民們紛紛點頭。
「接著是……鮑恩和勞森，」兩人肩並肩上台。杭特輕拍鮑恩的肩，接著說，「你們兩個膽識過人──軍隊需要你兩個壯漢穩定軍心。」
「再來是……席克，請上台。」
席克照做了，沒有半點遲疑。
杭特覺得沒必要特別解釋席克的作用，便接著唱名：
「歐文，聽說你跟席克合作無間，那當然得由你來。」
歐文剛轉身面對群眾，杭特便唱名：
「老肯，有打仗經驗，你肯定是不二人選，上台吧。」
老肯威便挺起胸膛，昂首闊步，展現當年當兵的威風儀容。
「強生，」他接著唱名，「老班尼看過你開槍。你射得還行，而且裝彈速度滿理想。你加入。」
強生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穩步上台。
杭特再次檢查名單，確認該叫到名字的人沒被遺漏，才接著唱名：
「老班尼。」
班尼迪克詫異地拍斯曼儂指揮官的肩膀，一方面不能理解這種決策，另一方面不容許自己質疑他的判斷，心裡交戰一會兒才開口提問：
「村莊必須要有有經驗的人留守。如果我不在村中，村子的設防不就空虛了？」
沒錯，老班尼迪克的判斷是對的。
杭特預見他的反對；從接過前者手中的名單──老班尼用有些潦草的字跡寫下幾個理想人選，唯獨刻意略過自己的名字──就看出他行事謹慎，並不會急著搶功。
他顯然提防敵人的偷襲──這點顯然跟這位老兵服役時受到的訓練有關──能夠嚴謹用兵、留意潛在威脅的這點，足以證明老班尼迪克是位能幹的士官長。
杭特為此放心不少。
「是，」他直視老班質疑的眼神，「我和夫人討論過了。」
「我倆判斷山賊會死守城寨──山賊習慣躲在老巢，等敵手前去送頭──
「加上：癩冕是個懦夫，他不敢冒險分散兵力，絕對不敢再派遣一小撮突襲隊過來──
「幾天來我們已經幾次挫敗他，他肯定學到教訓──所以說，」他轉向群眾接續，「現在是發動總攻的時機。」
群眾齊聲吆喝。
「現在該換我們主動出擊，老班，」他輕拍老班尼的肩頭，「狠狠擊碎他們。」
老班尼迪克沒有疑義，便向後退一步，騰出空間容斯曼儂繼續唱名。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