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曦日的祝福|乙參繪製
第九章-牽線木偶
所有人一齊邁向下個路口,沿路上翻滾迴避了不少木樁、旋轉鐵球,還有那熾熱的噴火雕像,來到了最後一個拐彎。
「⋯⋯喵⋯⋯就算是貓,看到這種深度也覺得好可怕啊!」凱朵拉稍微探頭往窄路約一公尺外的懸崖看下去,全身的毛從腳豎到頭。
「先停一下。」阿草伸出手臂來,示意身後的人停下。「前面有魔物嗎?」涅歐提高了警覺,剛才被大猩猩擊暈一直讓他心有餘悸,要不是有信長跟阿草,或許他和愛麗絲都會受重傷。
「有,雖然不是什麼難對付的東西,只是在這裡,牠會成為我們極大的威脅。」阿草指向窄路的前方,『喀隆!喀隆!』沿路出現了不時擊落地面的落石,砸到地面發出低沉的聲響。
「翻滾過去沒辦法嗎?」薇薇舉起手來,手掌靠著額頭望向前方,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落石。
「可以,但因為這條路的盡頭,有兩隻貪婪維納斯。」信長也察覺到阿草注意到的東西,還真是挺干擾的。
「是的。」阿草回頭看著所有人,「我們只要一往前進入落石區,牠們就會察覺我們,並且從地底伸出藤蔓攻擊。」
「妳跟薇薇不是弓兵嗎?在這裡直接打敗牠們不就好了?」凱朵拉不禁覺得納悶,這種事情對弓兵而言應該輕而易舉,怎麼阿草看起來似乎覺得遇上了麻煩?
「如果可以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停下來了。」阿草接著舉起槍來,朝對面的黑暗隨意射出一發子彈,『碰!』子彈竟然飛不過懸崖的一半就突然失去動力似的,掉入了底下無止盡的深淵。
「怎麼可能?!」凱朵拉一見這驚人的情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有這種事⋯⋯」薇薇也不曾碰過這樣的狀況,舉起微型迪斯可往懸崖發射,也是一樣的結果。
「是無形力場吧。」信長低低地說了一句。
「信長碰過這種事情啊?」凱朵拉還沒完全從震驚中平靜下來,眼睛仍舊瞪得老大。
「嗯。」信長沒有多說什麼,他想起了某一次的戰爭裡,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狀況,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我的主意是這樣。」阿草看了看信長,再看了看涅歐等人,「我與信長能夠確認敵人的位置,由我們先過去解決那兩隻貪婪維納斯,等我們一解決,我便朝天上射一枚火彈,你們就可以翻滾過來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們要怎麼過去呢?」愛麗絲心裡也明白貪婪維納斯的攻擊範圍極廣,現在既不能遠攻,也不好靠近,怎樣做才比較安全?
「這個嘛⋯⋯」阿草用食指抵著下巴,「貪婪維納斯從發現我們到發動地底攻擊的話,大概會經過七秒⋯⋯」她接著轉身,握緊了手裡的雙槍。
「妳想的也一樣嗎?」信長往前一步,站在阿草旁邊,嘴邊是一彎像是要做什麼有趣事情的壞笑。
「這是最快的方法了。」阿草對著信長微笑,接著看回前方,「各位,等我們的訊號吧!」語畢,她隨即往前跨出一步⋯⋯
「正面突破!」信長與阿草兩人不謀而合,直接沿著窄路衝向前去!眼看一顆落石就要砸向他們!
「欸嘿!」阿草一個跳躍,就躍上了落石上方,接著一個輕踩,就這麼躍過了那顆落石,靈巧的動作,彷彿飛在天上一般。
「擊殺⋯⋯」就在落石即將落到信長頭上之際,他一個轉身,面對著原來的方向,舉起雙刀,「災禍之獸!」伴隨著技能發出的戰鳴聲,俐落的後空迴旋跳躍,隨著雙刀斬出的強風,順著力量閃過了第一顆落石。速度隨之提升的他,迅速踩上一顆又一顆的落石,隨即來到了阿草的前方。
「哇!信長的速度真的好快喔!」眼見信長竟然一轉眼就到了她的前面,阿草忍不住驚呼。
「要體驗看看嗎?」信長稍稍回過頭,朝阿草伸出了右手臂。
「好啊。」阿草點頭,用左手手肘勾住了信長的手臂,兩人正往下落去,「準備⋯⋯」算一算,貪婪維納斯的攻擊就要來了!
「就是現在!」隨著信長的呼聲,底下兩條青藍色、夾有尖刺的藤蔓朝他們突擊而來!接著他左手一個反手操刀,順著衝擊上來的攻擊,往上劃破了那兩條藤蔓!借力使力,他就這麼帶著阿草往前方躍了過去,左右兩邊各一隻貪婪維納斯就在底下眼前,「右邊!」他接著一個使力,將阿草往右方輕輕甩了過去。
「沒問題!」阿草隨即放開了信長的手臂,「信長!」她轉頭看向往左邊落去的信長。
「嗯?」信長發出了一聲狐疑,看著阿草。
「謝謝你!」阿草露出了一抹非常燦爛的笑容,看起來非常開心的樣子,接著便握緊雙槍,往兩側一甩,槍上彈出了兩片銳利的刀刃。
「⋯⋯那把武器?」信長看到阿草那幾秒的笑容,突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同時也注意到她手上那把極其特別的武器,頓時陷入了疑惑,底下的貪婪維納斯竟張開了牠那血盆般的嘴莢⋯⋯
「喝啊!」阿草一聲呼喝,迴身旋轉,砍殺了底下那隻貪婪維納斯,安全著地。同時⋯⋯
「唔⋯⋯」陷入思考的信長,就這麼落入了貪婪維納斯的嘴莢之中,還來不及反應⋯⋯
「咦?信長!!!」阿草這時才注意到信長被貪婪維納斯吃了進去,只見貪婪維納斯扭動了幾下牠的嘴莢,像是在咀嚼⋯⋯突然!
「咳哈!」一聲高喝,夾帶植物纖維的撕裂聲,信長就這麼從貪婪維納斯的嘴莢裡斬了出來!雖然也是一個漂亮的著地,但身上卻多了一些黏答答的東西⋯⋯「呿⋯⋯」他不禁冷哼了聲,有些懊惱地看著身上的黏液,「真是便宜這魔物了⋯⋯」
「信長,沒事吧?」阿草跑到信長身旁,表情看起來有點複雜,畢竟她從沒想過信長居然會被貪婪維納斯擺了一道。
「沒事。」信長拍了拍身上的黏液,接著坐了下來,拿出一條布來,擦起大刀。
「我也來幫你吧。」阿草也跟著坐下,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替信長擦起其中一把刀。
「謝謝。」信長雖然看起來專注在擦拭武器,心裡卻是想著方才的事。阿草的武器⋯⋯難道就是當年的⋯⋯
「好囉!」阿草動作伶俐,馬上就把一把刀上面的黏液擦了乾淨,「啊。」她看著信長啊了一聲,接著將手帕反面折起,靠近了他,「這裡應該也要擦乾淨。」她輕輕地將信長頭髮上的幾條黏液擦去,但是那黏液有些頑固,花了她一些時間,「好了!」她縮回身子笑了笑,這才發現信長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嗯。」接著同時轉過頭去。
「謝⋯⋯謝謝。」信長有些支吾,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到底是什麼?還有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從何而來?
「不會⋯⋯」阿草不自覺地感到緊張,之前不會這樣的⋯⋯
此時,從來的方向突然傳出凱朵拉的呼聲,「喂——!」
「咦?!」阿草一聽這聲音離得這麼近,連忙抬頭看向來路,凱朵拉他們正走了過來。
「你們在做什麼啊?不是要給我們發訊號嗎?」凱朵拉歪頭問著。
「那個⋯⋯」阿草再次用手指纏起頭髮,遲遲回答不出來。
「信長你怎麼看起來黏答答的?」凱朵拉心底早已發現他們兩個人之間微妙的互動,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嘴角還露出壞壞的笑容。
「只是出了點意外。」信長此時不是很想跟凱朵拉瞎扯,拿著布隨意擦了一下手上的黏液後,便站了起來。
「抱歉。」阿草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凱朵拉的問題,只是有些難為地吐出了一句。
「我們聽到斬擊聲之後,就猜想你們已經解決了,便直接翻滾過來了。」涅歐並沒有察覺信長與阿草之間的奇特氣氛,只覺得兩人沒事就好。
「應該沒有打擾到什麼吧?」凱朵拉再次露出壞壞的笑容。
「不⋯⋯怎麼會呢?哪裡⋯⋯」阿草一聽,又更緊張了,連忙搖了搖手,「下個路口,就在後面。」她試著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指向身後一條兩邊有著土牆的小路。
「總覺得有點奇怪。」愛麗絲突然說了一句讓大家不明所以的話。
「嗯。」阿草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雙槍,兩片刀刃閃著冷冽的微光。
「剛剛那裡面本來有一股很強烈的黑暗氣源,現在又突然不見了。」愛麗絲覺得有些納悶,難道是黑暗因為已經找到東西所以離開了嗎?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吧。」薇薇舉起微型迪斯可靠在肩上,「別忘了我們這次來這裡的目的。」
「沒錯,要把握每個可以搶先黑暗找到偉大符文的機會。」涅歐握緊拳頭,「妳知道接下來的路口裡面是什麼樣子嗎?阿草。」他看向阿草,只見阿草看起來有些緊繃,手中的槍握得非常緊。
「阿草?」愛麗絲查覺到阿草的神情不太對,有些疑惑。
「偉大⋯⋯符文⋯⋯」阿草低低地重複了一次,覺得胸口有些灼熱。
「妳也知道偉大符文嗎?」凱朵拉看到阿草聽到偉大符文的反應,認為她應該知道些什麼。
「是這樣嗎?」涅歐一聽,也忍不住好奇起來。
「我⋯⋯」阿草低下了頭,眼前這群人,她不想否定,卻也不敢輕易肯定,他們為什麼要找偉大符文?為什麼與黑暗結仇?如果這其實是假的呢?就在她陷入一片混亂的思考時,一股暖流從她左肩上流淌而出,抬頭一看,信長正撫著她的肩。
「之後妳想告訴我們的話再告訴我們吧。而現在,如果信得過,就來吧!」
「⋯⋯」信長炯炯有神又不曾移開的視線,讓阿草緩緩安下了心,「嗯。」她點了點頭。
「一起走吧。」愛麗絲走到阿草面前,微笑看著她,那股笑容看起來很體貼、很善良。
「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阿草緩緩走到路口邊,所有人也跟了上去,「在裡面的正是極其惡劣的魔物⋯⋯」她帶著所有人,踏進了路口,四周的火把頓時暗了下來,只剩下微小的火苗,紅光的封印之牆再度展開⋯⋯「善於躲藏的黑暗化身,極惡的⋯⋯牽線木偶⋯⋯」她握緊了手上的雙槍。
三隻等級250的極惡牽線木偶,黑色的臉,鮮紅的五官,一身鮮紅配寶藍的滑稽小丑衣裝,裙角還掛著紫色的詭異水晶,頭戴同樣顏色的小丑四角帽,正以刻劃嘲諷表情的木頭臉藐視著底下的渺小人群,隨即幻化出來的兩面大鏡,映照出在場每個人的模樣。
「嗚⋯⋯」愛麗絲突然胸口一陣疼痛,使她突然沒了力氣,癱坐了下來。
「愛麗絲!」涅歐連忙蹲下身來扶著愛麗絲,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
「沒事吧愛麗絲?」凱朵拉跳上愛麗絲的腳,本想試著有什麼方法能讓她舒服一點,腦袋裡卻突然一片空白,頓時陷入了呆滯。
「這是⋯⋯」涅歐看到愛麗絲跟凱朵拉的反應,深覺異常,本想起身舉劍戰鬥,才剛抬起頭來,只見鏡子裡映照出自己黑暗的模樣⋯⋯
「這種東西⋯⋯」薇薇舉起微型迪斯可,就要發動技能,「只要打破就⋯⋯唔⋯⋯」她突然發覺,鏡子裡的自己,雙眼竟然出現了混濁⋯⋯
就在這三人陷入了對自己內心深深的不安和懷疑時,牽線木偶緩緩靠近,發出詭異的移動聲,彷彿是一整棟老舊房子移動所造成的吱嘎響,接著木偶高高舉起雙手的十字手把⋯⋯
『碰!碰!』連續兩聲槍響,只見阿草擋在了牽線木偶前面,雙槍各自射中了兩面大鏡,鏡子上出現了裂痕,薇薇也稍微回過了神,『我絕對⋯⋯』她冷冽地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極惡象徵,接著蹲低了身,奮力一躍,躍向其中一面大鏡,『不會再讓身邊的人陷入黑暗了!』
『碰!碰!碰!碰!碰!』一連槍擊,大鏡頓時碎裂!
「哼。」信長淡笑了聲,朝另一隻牽線木偶的大鏡射出大刀!接著一個飛躍接刀,連斬、迴斬、舉刀壓切!一輪反擊立刻擊碎了一面大鏡。
就在信長與阿草兩人正一人對付一隻牽線木偶時,涅歐正陷入另一個危機之中。
「⋯⋯這種感覺⋯⋯」涅歐腦袋一陣疼痛,他感覺有什麼正在侵蝕自己的意念,黑暗的感受不斷湧出⋯⋯
「涅歐⋯⋯不行⋯⋯」愛麗絲察覺了涅歐的異常,有些痛苦地伸出雙手,握緊了涅歐的手,接著闔上眼,「阿里亞.西多.薩耶卡里歐⋯⋯」她喃喃唸出隱含光芒的咒語。
「⋯⋯唔⋯⋯」涅歐感受到一陣柔和的光芒流淌到心底,雖然稍稍恢復了意識,身體卻還是不聽使喚。
『框啦!』又一陣碎裂聲,阿草將牽線木偶的另一面大鏡擊碎,接著看向薇薇,「薇薇!」她這一呼喚,喚進了薇薇的心中。
「我⋯⋯」薇薇突感一陣暖流流入心田,雙眼恢復了以往的精神,接著她看向信長,「我要上囉!」
『框啷啷!』信長這時也擊碎了另一隻牽線木偶的大鏡,「現在!」
「哈啊!」薇薇一個後跨,四周發出溫暖的綠色光芒,發動絕招,「舞池殺手!迪斯可!」一連爆出的巨大音波球連續擊向那兩隻破了大鏡的牽線木偶,連連貫穿了牠們的巨大身軀!環繞牠們身上的電擊發出轟隆轟隆的破碎聲響。
「阿草!」就在那兩隻牽線木偶搖搖欲墜之際,第三隻木偶早就因為感應到絕招的發動,旋身躲了起來,但對信長來說,要確定牠下一次出現的位置根本不是問題。
「好!」阿草也早已預料到現在這一刻,與信長一齊往前衝到某個位置後,兵分兩路,接著眼前一個巨大的身影迴轉旋出,高舉了手中的十字手把,就要大範圍射出絲線⋯⋯
「不會讓你得逞!」薇薇一個蓄力射擊,中斷了牽線木偶的動作,轉眼間,信長和阿草早已躍到兩面大鏡之上。
「喝啊——!」
「喔呀——!」
兩面大鏡同時碎裂,牽線木偶也為之一震,竟然想迴身旋轉,再次躲藏。
「哈啊!」薇薇一見牽線木偶又想逃跑,朝牠射出蓄力攻擊,「嘿!」一波又一波的能量箭不斷射出,節奏連續且不斷加快,木偶頓時無法動作。此時,天上躍入兩條人影⋯⋯
「十月——」
「化!樂——」
阿草與信長同時發動技能,武器各自蓄滿了能量,一邊是耀眼的銀光,一邊是如焰的紫芒⋯⋯
「轟雷!」
「天!」
閃電一般的子彈爆出金色的光芒,天上瞬間炸下五道雷擊,直朝三隻牽線木偶擊落,『喀隆!轟隆!啪煞!轟煞!隆轟!』炸裂了木偶們的身驅!接著迎來了有如魔焰業火的燃燒,啪擦啪擦地燃起了一片火海,至死仍緊握十字手把的木偶們,在一片燒得刺眼的烈焰之中搖搖晃晃地裂解、崩落,直至倒下,碎星點點⋯⋯
信長與阿草的身影,隨著木偶的倒下也跟著落下,這時,無意間瞥了一眼阿草的信長突然愣了一下,『阿草?』他看見阿草被瀏海遮住的附近,飄出了幾滴淚光⋯⋯
「涅歐、愛麗絲、凱朵拉!」薇薇一見BOSS被擊倒,馬上回到涅歐等人身旁,神情非常擔憂。
「喵⋯⋯嗚⋯⋯」凱朵拉渾身無力地趴在愛麗絲腿上,腦袋似乎還是無法運轉。
「⋯⋯除了黑暗的成員⋯⋯我從來沒碰過魔物有這麼深不見底的黑暗⋯⋯」愛麗絲雙腳發軟,絲毫使不上力,就連癱坐著都有點不穩。
「愛麗絲⋯⋯」隨著牽線木偶被打敗而清醒過來的涅歐,看著愛麗絲的難受,心底忍不住自責起來,如果自己能再堅強一點⋯⋯
此時,阿草走了過來,跪坐到涅歐等人面前,輕輕地拉過他們的手,當然也包括凱朵拉的小貓掌,接著用雙手捧著他們的手,微微、柔柔的銀色光芒從她的掌心溢出,安撫了他們不安又恐懼的心⋯⋯
「好舒服的感覺⋯⋯」凱朵拉瞬間覺得方才的身心滯悶全都消散了,一股舒暢的感覺從掌心流遍了全身。
「⋯⋯好溫柔。」愛麗絲原本緊握胸前的手,漸漸鬆了開來。
「真的⋯⋯很溫暖。」涅歐闔上了雙眼,自責的心情隨著掌心的溫度流動,漸漸放了下來。
「阿草⋯⋯妳到底是?」薇薇看到眼前令人驚訝又驚喜的場景,已經無法無視阿草的來歷。
「大家⋯⋯對不起。」阿草緩緩伸回了雙手。
「為什麼要道歉呢?」愛麗絲聽到這一聲飽含悲傷的道歉,覺得非常不解。
阿草抬起頭來,嘴角掛著的是一抹為難、寂寞的笑容,「請原諒我不能告訴你們。」說話的同時,她握緊了雙手。
「妳無法信任我們嗎?」薇薇對這抹微笑感到非常不捨,坐到了阿草面前,握住了她的雙手。
「不是的⋯⋯」阿草搖了搖頭。
「那為什麼⋯⋯」薇薇本想繼續追問,信長卻在此時彎下腰拍了她的肩膀,對她搖了搖頭。
「涅歐、愛麗絲,還能走嗎?」信長單腳跪了下來,查看他們兩人的情況。
「應該可以了。」兩人點點頭。
「好。」信長扶起愛麗絲和涅歐後,抓起凱朵拉,讓涅歐抱著牠,接著示意薇薇站起來,他便蹲到了阿草的面前,舉起了手,伸到了她的額前,『扣!』一聲,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咦?」所有人對這一幕都看傻了眼,信長你⋯⋯到底在幹嘛?
「唔!」阿草被彈了這一下,也覺得有些不明所以,雖然只是輕輕的彈指,但其實還是有點疼,她忍不住摸了摸額頭。
「起來吧。」信長接著站起身來,朝阿草伸出了手。
「⋯⋯」阿草抬起頭來看著信長,有些愣愣的,也不太清楚自己當下的想法,卻不自覺地伸出了手來。
「回城裡吃碗強棒吧。」信長一把握住了阿草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好。」阿草還是那副傻愣的臉,她不明白為什麼信長的反應這麼平淡,也不會主動問起她的來歷,明明沒有認識多久,卻總是帶給她心安的感覺,想法跟身體也不自主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大家還等什麼?收工啦!」信長牽著阿草往大夥走去,雖然不是很明白信長這一串舉動的用意,但現在好像也只能先回城吃飯?
一行人走著走著,氣氛也稍微恢復成平常的感覺,凱朵拉開始會講一些等一下要吃什麼的家常便話,涅歐、愛麗絲和薇薇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走在他們後面的信長和阿草,氣氛與其說尷尬不如說微妙⋯⋯
「覺得好多了吧?」信長看向走在一旁的阿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是的。」阿草點點頭,她的心情很平靜,但情感卻是起了波瀾,信長仍牽著她的手,不知道為什麼,想要握緊他⋯⋯
「⋯⋯」信長感受到阿草手掌傳來的力道,他在心裡問著自己,是什麼原因想要握住這雙手呢?現在一切的跡象都顯示出,阿草極其可能就是多年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曦日遺族,若她真的是,在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會原諒他嗎?『不管原諒與否⋯⋯我還是得告訴她⋯⋯』他在心底喃喃重複著這個想法。
下集預告|第十章-深夜談心
-來自思緒邊境.乙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