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電車裡，車廂搖晃得輕緩，窗外的風景一路倒退。白神稻荷靠著窗，手機在她的指尖滑動，耳朵輕微顫動。
「又在看粉絲留言嗎？」我問。
「嗯～只是想看看他們有沒有發現我偷懶沒開直播。」她笑著說，但那笑意裡，似乎少了平常的光亮。
我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有些在意。她平常總是閃閃發光，哪怕是疲倦，也會用笑容掩蓋。
但現在，她沉默了好久。
電車搖晃的聲音成了唯一的背景。
她緩緩開口：「有個留言說……『稻荷最近感覺變了，好像少了以前那種對大家的熱情。』」
我靜靜地聽著，不知道該立刻說什麼。
「我知道他們不是壞意啦。」她輕輕笑了笑，眼神卻有些空，「只是，有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因為我現在有了妳，才讓他們感覺到不同？」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捲著髮尾，尾巴垂了下來，沒有了往常的靈動。
「妳知道的，作為偶像，我不能讓粉絲知道我有戀人。可是啊……每次對著鏡頭笑，我心裡想的都是妳。
我害怕這樣的我，會變得不像他們熟悉的稻荷。」
我聽著，心口有些發緊。
這隻總是調皮、勇敢的狐狸，也會因為這樣的矛盾而不安。
我伸出手，輕輕覆上她的頭，撫過那對柔軟的狐耳。
「稻荷，妳沒有變啊。」
她抬起頭，眼神有點迷惑。
「妳只是多了一個能讓妳做自己的地方。那份笑容，不是被奪走，而是被分給了我一點而已。」
白神稻荷愣住了幾秒，然後低低地笑了出來。那笑聲柔軟，像被春風拂過的水面。
「妳這樣說，好狡猾喔。」
「是誰先學會狡猾的？」我回笑。
她靠過來，額頭輕輕碰著我的肩。
「我只是怕……哪天我太沉浸在妳這裡，就忘了那個舞台上的自己。」 「那我們一起記著啊。妳是白神稻荷，是那個被大家喜歡的狐狸；同時，也是一個能在我懷裡撒嬌的小狐狸。」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我說的每一個字。
接著，她突然把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那則讓她糾結的留言，已被她劃過刪除線。
「那就不留著了。」她輕聲說，「我不想被那句話綁住。」
車窗外的夕陽被拉成一條橘紅色的線。
白神稻荷深吸了一口氣，笑得像是把心裡的霧全都吹散了。
「妳知道嗎？我忽然覺得，能被妳看到的自己，才是最真實的。」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溫度。
「那就笑吧。妳的笑容，不該只屬於鏡頭，也該屬於妳自己。」
白神稻荷抿了抿唇，然後真的笑了。
那笑容乾淨、溫柔，又帶著一點狐狸特有的靈氣。
「……那我可不可以，也讓這笑容屬於妳？」
「妳早就這麼做了。」
她的尾巴緩緩搖晃，輕輕掃過我的膝蓋。
車廂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柔和得像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