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即將來臨，每年接近這個時候，我會想起大約17、18年前在美語課後班所聽的故事。
那是一間美語幼兒園附設的課後補習班，我從幼兒園就在那就讀，後來升上國小、國中，我放學後也會繼續到那間補習班上課，可以說童年幾乎都在那度過。每年接近萬聖節與聖誕節，學校都會特別安排活動應景。萬聖節除了會特別布置外，老師那幾天也會少講一些單字、文法，多說一些鬼故事。
其中許多老師喜歡用這本 Scary Stories to Tell in the Dark，記得這本書還有其他系列，印象中總共三本的樣子。每逢萬聖節前夕，老師會撥出一點時間講其中的鬼故事。
後來再看這些故事，其實不算特別可怕，只是圖片的插畫——那種模糊、扭曲、像是鉛筆暈開的筆觸——讓人印象深刻。當時我們會關燈，只留一盞小燈，或是有些老師拿著手電筒增加氣氛，並且用低沉的聲音念故事，有時還會故意停頓一下，讓我們自己想像接下來的情節。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整間教室屏住呼吸的緊張氣氛，比故事本身還要令人毛骨悚然。
我印象最深刻的一篇故事是講述一個小孩某天在某片田裡用鋤頭挖到一個腳趾，沒錯，就是一個人的腳趾，一開頭就已經夠詭異了，這個小孩看到腳趾不但不害怕，還很開心地帶回家。總之這本故事書幾乎不講邏輯，很說時候是沒頭沒尾的，基本上就是一本有氣氛卻沒有明顯故事線的書。
小男孩將腳趾帶回家後，爸媽看到也非常開心，認為今天的晚餐可以「添菜」了，於是男孩的母親就將那撿來的腳趾頭放到湯裡去煮。那天晚上一家人吃得很開心。晚上男孩就寢時，隱約聽到有個詭異的聲音在問 : "Where is my toe?" 才知道是腳趾頭的主人來索討他的腳趾。只是他不是人，而是一個鬼魅。故事基本在這裡就結束了，但老師會用很可怕的語氣嚇我們，還在結尾突然增加音量，嚇得我們頭皮發麻，記得那時候我和幾位同學聽完都不敢一個人上廁所。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我剛聽完故事的那幾天，晚上睡前都會想到 "Where is my toe?" 這句話，整個毛毛的。
但也正是這些故事，讓萬聖節變得特別。除了基本的裝扮與 trick or treat 儀式，那段學生時期的萬聖節是神秘的、帶點刺激的。我們在黑暗中聽故事、想像、害怕，然後一起笑出來。
現在回想起來，才知道那些故事是我童年裡的一種儀式，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我依然記得那麼清楚。它們不只是恐怖，也讓我學會在安全的環境裡面對未知、面對恐懼。也許這就是萬聖節的意義吧——在黑暗中說故事，然後一起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