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聲聲泣血,指向我身後的人群:“難道他們不該死嗎?”
而我的目光透過她,仿佛看到那記不清多少年前的一個身影,翩翩起舞。
那個身影說,她是這天地間最後一隻鳳凰。
鳳凰曾是世間的祥瑞,長久以來被人競相爭奪,數量越來越少,所以我也沒有見過。
更別說她看起來,就像人一樣。
但她說鳳凰本就藏在人群中,只有穿上鳳凰羽翼,才能在天地間自由翱翔。
她現在的丈夫,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趁她在湖裡洗澡的時候偷走了鳳凰羽翼,讓她只能像人一樣生活在這裡。
我看她可憐,偷偷給她送了點吃的。
她能看出來我不是普通人,求我幫她把鳳凰羽翼找出來。
我的確不是普通人,但我也不是度普通人的。
引路人的工作是把迷失的靈魂帶回正途,讓他們了無牽掛地奔向下一世。
此刻的我,就是個過路人。
大批的男人覬覦起她的美貌,一個個半夜裡摸進她的屋子,老實巴交的男人一邊饜足地收著銀子,還要去責怪她不守婦道。
她眼中的光一點點寂滅。
女人們一邊叫囂她是勾人的妖女,一邊把她架上祭台。
我攥了攥拳頭,剛剛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除非生死,否則陰間不管陽間事。
轉身邁出村子的那一刻,火光沖天,一聲鳳鳴從我身後呼嘯而過。
我看到了那抹華麗的身影。
浴火重生,是那一刻的她唯一的選擇。
火勢蔓延向村子的每一個角落,人群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幾乎要穿透我的耳膜。
我閉了閉眼。
但是我也沒有第二個選擇,這是我的職責啊。
我轉身擋住鳳凰,停在半空中。
她揮舞著翅膀,就在我眼前不遠處,微微張開的喙,發出撕心裂肺的人聲:“你是這裡唯一對我有過善意的人,不要逼我。”
“你要殺人,我不能不管。”
“這些人不該死嗎?”
我微微低了低頭,避開她的目光:“他們的罪,等死後去了該去的地方,自有審判。”
“審判?”鳳凰的聲音透露出一種決絕,“可他們活得,也不該太順遂。”
我還是沒能阻止得了她。
她的身體如同燃燒著的石塊四分五裂,其中一塊打到了我,打出幾米的距離,讓我一時也起不來救人。
所以那些其他的碎片,埋葬了整個村子。
我沒有找到鳳凰的魂魄,自然也談不上引她去該去的地方。
但是這麼多年來,我時常聽到她的消息。
每當有女孩子被困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她總會偷偷出現,試圖讓對方鼓起勇氣,與命運抗爭。
可她的魂魄也越來越弱了。
再不能輪回轉世,怕是也只能魂歸天地間。
兜兜轉轉,我又回到了同一個地方,看到了這個像極了她的女孩子,身上仿佛有著她的力量。
所以那一刻,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了。
但是我想護住這個女孩子,就當,護住鳳凰來過人間的痕跡。
漫天的火雨落下。
一地的火光中,我仿佛看到無數的鳳凰,浴火而生。
白鹿青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