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自作主張——夏甲懷孕風暴(下)

更新 發佈閱讀 8 分鐘

曠野的相遇

夏甲一路哭著跑著,腳步踉蹌,手扶著腰,肚子隨著奔跑微微抽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只知道不能再留在那個帳篷裡、再被那雙輕視的眼神掃過一次。

她只想離開,越遠越好,最好是整個世界都把她忘了。

烈日毫不留情地烤著她的背,沙土在腳下亂飛,每一步都像踩在滾燙的釘子上。

她的衣袍早就黏在身上,汗水和眼淚混成一片,黏在臉上,她也分不清哪邊是流淚、哪邊是流汗,只覺得整張臉像泡在一鍋燙鹽水裡。

她渴得喉嚨像被砂紙刮過,眼前的景物像被太陽拿去加了模糊濾鏡,一切都晃啊晃的,連前方的路都像在笑她:「你以為逃出來就自由了?」

終於,在曠野的一處水泉旁,她精疲力竭地停下腳步。

雙膝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一邊顫抖著捧起水捧湊到嘴邊,那雙早已乾裂起皮的嘴唇碰到水的瞬間像碰到救命仙丹,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裡本來應該是一種希望,但此刻卻像一個重量十足的詛咒。

她低頭望著自己滿是沙塵的手,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到底在幹嘛?」

然後,她忍不住了。

大哭。

不是那種委屈的幾聲抽泣,而是那種全身撕裂的崩潰,像一個被拋棄的小孩,在空曠無人的曠野裡用盡全力對世界吶喊:「為什麼是我?」

她哭的是傷心,是恐懼,是從奴隸變成孕婦、從女僕變成敵人、從「計畫的一環」變成「被責怪的替罪羊」的委屈。

也許她不該驕傲,

但她只是個女孩,年輕、被捲入、沒有選擇。

就在她淚眼模糊、鼻涕眼淚混成一團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柔卻不容忽視。

「夏甲,撒萊的婢女,你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這聲音像是從空氣裡長出來的,既不像質問,也不像探查,而像是一種知情卻仍願傾聽的邀請。

夏甲猛然抬頭,眼前站著一位男子,氣質不同凡響,不帶威壓,卻讓人無法忽視。

她下意識想擦擦臉,卻發現自己連袖子都濕了,狼狽得像剛從悲劇現場逃出來的臨演。

「我……我從我主母撒萊那裡逃出來……她對我太狠了……」

那聲音繼續說話,語氣像涼風吹進灼熱靈魂的深處:

「耶和華已經聽見了妳的苦情。」

這句話,夏甲第一次聽見有人說得這麼肯定。

不是「我了解你很辛苦」,不是「再忍一下會好的」,而是:「神聽見了。」

不是人,是神。

「妳現在回去,要順服在妳主母手下,因為我要使妳的後裔極其繁多,多到數不清!妳將要生一個兒子,要給他起名叫『以實瑪利』,意思就是『神聽見』,因為耶和華聽見了妳的苦情。」

夏甲瞪大了眼睛,還來不及多問,對方又說了一句讓她有點消化不良的預言:

「他將來為人必像野驢一樣,性情剛烈,到處與人作對,人也與他為敵……」

「欸,等一下,野驢?」 她心裡差點吐槽出口。

這是祝福還是警告?

raw-image

(圖6-4:夏甲孤身跪在曠野的水泉旁,臉上滿是眼淚與疲憊,天使立於她前方伸出手,柔和光線照亮這場意外的相遇與安慰。)

但當她冷靜下來想想,這預言至少有一件事很清楚:她的孩子,不會被神遺忘。

不是乖寶寶的設定沒關係,至少他活得有聲音、有個性、有存在感。

至少,他有未來。

比她現在在沙漠裡哭到乾的未來,好太多了。

夏甲慢慢站起來,看著那個說話者,忽然明白——這不是普通人。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與敬畏,然後她低頭跪下,心裡第一次冒出這樣的感嘆:

「我竟然在這裡,遇見了那位看顧我的上帝。」

不是在神的帳棚,不是在聖所,也不是在什麼祈禱會,而是在這片滿地沙塵、滿眼荒蕪、滿心破碎的曠野裡,

神看見了她。

她不是透明人,她不是多餘的角色,她不是誰的工具。

她是被神看見的女孩。

這一刻,她不再只是「逃跑的婢女」,她成為一個有故事、有名字、有命定的人。

然後她轉身,回家了。

不再是逃兵,而是知道自己命運的信差。

以實瑪利的出生

於是夏甲順從地照天使的話回家。

你以為她一回去會有鋪紅毯、擁抱和道歉嗎?別傻了。

她頂多是回去沒被攆出門,撒萊一臉「你回來啦」但眼神早已自動套上冷凍濾鏡。

不過夏甲這次學乖了。

她收起了得意、縮起了鋒芒,低頭做人,不再嘴硬也不再炫肚子。

她知道現在不是爭寵的時候,而是保命兼保胎的時候。

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在她肚子裡一點一滴長大。

亞伯蘭雖然嘴上不多說,但每次經過她帳棚門口,總會忍不住瞄兩眼,彷彿在確認自己「信心事業的成果」是不是還活著。

然後,有一天清晨,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劃破寧靜——夏甲破水了。

整個營地瞬間炸開,僕人們手忙腳亂,有人跑去煮熱水,有人去搬乾淨布巾,有人慌到差點跌進火堆。

撒萊坐在自己帳棚裡,臉上無表情,手上茶杯卻握得緊緊的。

數小時後,夏甲的帳篷傳出嬰兒響亮的哭聲,那是一種「我來了你們都別想安靜」的音量。

亞伯蘭被叫了進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看見夏甲滿頭大汗地靠著墊子,雙手輕輕抱著那個紅通通的嬰兒,眼神裡第一次帶著一點溫柔,還有一絲——勝利?

「他……是你的兒子。」

亞伯蘭沉默片刻,然後點點頭。

他低頭抱起嬰孩,像是第一次真的面對這個決定的結果。

他小聲說道:「以實瑪利。」

raw-image

(圖6-5:亞伯蘭懷抱初生以實瑪利,臉上驚嘆又不安;夏甲倚墊疲憊微笑,撒萊坐於暗處神情複雜。油燈柔光照亮嬰兒,也照出信心與人意的衝突。)

這個名字,不只是因為天使說的意思是「神聽見」,更像是一種提醒。

提醒他們所有人:

神聽見了他們的苦情,

但也看見了他們的插手。

那年,亞伯蘭八十六歲,終於抱上了人生的第一個兒子。

但這抱起來的,不只是孩子,

還有一整包即將展開的麻煩事。

因為問題也在這時候悄悄誕生了。

這孩子,並不是神應許要給的那位,

他是——「人類想幫神加速計畫」的副產品。

你以為幫神開外掛、提早完成應許是一種靈命進步?

錯了,這叫提早引爆未來炸彈。

日後圍繞在以實瑪利身邊的,將是無窮無盡的家庭紛爭、文化衝突、兄弟爭端、歷史恩怨……

從這裡開始,故事就不再只是家庭八點檔,

而是一整本中東史詩的起源。

人試圖插手加速神的計畫,

看起來好像幫了一把,

其實是在給自己添煩惱套餐加大升級版。

有時候,你以為是信心,其實只是你太急。

你以為自己在「順服神的方向」,

其實只是在「自以為是的快轉鍵」上狂按。

這孩子的出生,是一場預告——

不等候神時間的人,總會花更多時間收拾自己的聰明。

Punchline:神沒遲到,是你鬧鐘設太早。

「不要試圖替上帝加快進度,祂不需要救火隊,只需要信得過祂的耐心等候者。」

你知道什麼最難嗎?不是相信神會做事,而是相信神什麼時候要動手做事。

因為人都很急,急到恨不得替神畫行事曆、排進度表、設提醒鬧鐘,最好明天早上九點之前就成就大事,還能順便附送見證分享 PPT 檔。

但神偏偏就是不照你的時間表走,祂連「已讀不回」都不演一下,安靜到讓你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封鎖。

這時候你就會想出各種神助攻計畫:

  • 「是不是我信心不夠強?」
  • 「還是我應該主動一點?」
  • 「要不我先動手,神看到我的努力就會來接手?」

——STOP。

你不是在幫神,

你是在自爆。

真正的信心,不是加速神的進度,

而是能忍住不插手、也不內爆。

很多人信得很熱血,一等久就變熱氣球洩氣,然後開始找捷徑、開副本、拉外援。

但你沒發現嗎?

神從來不是被催才動工的,祂只在完美的時間出現——不早一分鐘,不晚一秒。

人在信心路上愛走捷徑,

但那往往是神計畫中的冤枉遠路。

你以為抄近道,

其實是在繞遠路。

你以為幫神提速,

其實是讓自己先跌倒再重新開機。

所以別當神的救火隊,

祂火根本沒著。

你只需要安靜站好,

像個相信祂的人。

真正的信心,不是催促神的手,

而是等候祂的腳步。

留言
avatar-img
嘴炮聖經人系列
1會員
25內容數
這裡不講大道理, 只講那些在信仰裡摔過跤、又爬起來的故事。 我叫小玲,用嘴砲講信仰、用真理說人話。 你可以在這裡笑,也可以想。 留言可以嘴我,但記得嘴完要去禱告。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巴拉巴巴巴~~」鈴鐺還在發出少女清亮的歌聲。 「這是什麼訊息?」阿秋士一臉不解。 「這是......」史卡特閉起眼,兩年前的那一幕回憶,如同草原上的逆風狠狠刮上他的心。
Thumbnail
「巴拉巴巴巴~~」鈴鐺還在發出少女清亮的歌聲。 「這是什麼訊息?」阿秋士一臉不解。 「這是......」史卡特閉起眼,兩年前的那一幕回憶,如同草原上的逆風狠狠刮上他的心。
Thumbnail
琊柏失蹤后,撒旦出現在薦語神性之國度,妄圖帶走安内洛蕾
Thumbnail
琊柏失蹤后,撒旦出現在薦語神性之國度,妄圖帶走安内洛蕾
Thumbnail
薩羅好說歹說仍是無法打動這些怨靈放下執念去投胎,但祂們並不排斥薩羅身上療癒靈魂的藍光。 至於…執念,這些女嬰雖然小但仍是記得襁褓中母親溫柔無私的愛,直到現在喬西家的婦人三不五時還會到河邊,為她們來不及長大的女兒哭泣。 龍哥的超渡法事再厲害也架不住這些眷戀母親懷抱的怨靈。 無計可施之下,龍哥只能先
Thumbnail
薩羅好說歹說仍是無法打動這些怨靈放下執念去投胎,但祂們並不排斥薩羅身上療癒靈魂的藍光。 至於…執念,這些女嬰雖然小但仍是記得襁褓中母親溫柔無私的愛,直到現在喬西家的婦人三不五時還會到河邊,為她們來不及長大的女兒哭泣。 龍哥的超渡法事再厲害也架不住這些眷戀母親懷抱的怨靈。 無計可施之下,龍哥只能先
Thumbnail
「真是可惜,」阿速卡感傷地自言自語:「泰洛斯語如此之美,妳會的第一個詞卻是『痛』。」
Thumbnail
「真是可惜,」阿速卡感傷地自言自語:「泰洛斯語如此之美,妳會的第一個詞卻是『痛』。」
Thumbnail
蘇期緩緩走著,感覺自己正和許多回憶擦肩而過:她記起穿越過來這個世界的最初,面對全然陌生的人事物,那一剎那滿心的茫然;她記起自己第一眼見到納蘭真時不由自主被腦袋裡的聲音逗笑;和親之夜不得已的刺殺,狼族王霸道地咬上她脖子,留下了兩人此生無法相捨的羈絆......抬頭望,能看見疏朗湛藍的天空……
Thumbnail
蘇期緩緩走著,感覺自己正和許多回憶擦肩而過:她記起穿越過來這個世界的最初,面對全然陌生的人事物,那一剎那滿心的茫然;她記起自己第一眼見到納蘭真時不由自主被腦袋裡的聲音逗笑;和親之夜不得已的刺殺,狼族王霸道地咬上她脖子,留下了兩人此生無法相捨的羈絆......抬頭望,能看見疏朗湛藍的天空……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