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身體會記住靈魂的語言。
而我發現,原來我的靈魂,同時說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舞蹈語言。
我現在正在學習日本古典舞踊,
那是一種極度內斂、講究呼吸與身段的舞。
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腳步的挪移,都不只是動作,而像是將情緒包裹起來的語言。
身體必須靜,心也要靜。
我在這靜之中學著放下自己,學著不讓情緒溢出,而是在最細微的抬手與低首之間,讓故事自己說話。
然而,即使我投入於這樣的沉靜與優雅,我仍聽見內心某個聲音低語:
「這還不夠。」
那個聲音渴望的不只是「靜」,它還想燃燒。
十五年前,我第一次遇見佛朗明哥,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語言,
它沒有遮掩,沒有委婉,
那是從靈魂底層湧出的聲音,是腳掌敲擊地板的怒與喜,是手腕劃開空氣的詩與烈。
佛朗明哥的節奏明確、複雜而有生命;
它的音樂有時悲嘆、有時驕傲,像極了人生本身。
舞者的姿態挺拔,肩膀與下巴微微抬起,彷彿在宣告:「我在這裡」,
那份自信與激情,讓我第一次感覺到「存在」的重量。
有人說,同時學這兩種風格會互相干擾,
但我卻覺得,這兩種舞正好讓我成為更完整的自己。
日本舞踊讓我學會克制與觀照,
佛朗明哥教我勇敢與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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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者是「靜如水」,一者是「烈如火」,一收一放、一內斂一奔放,它們並不衝突,而是在我心中形成某種平衡。
當我在舞室裡學著抬手、轉身、落腳時,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兩個世界之間遊走——
一個世界教我聆聽無聲,
另一個世界讓我用全身去吶喊。
那份交錯,對我來說不是混亂,而是滿足。
因為在這兩種極端之間,我找到了一個真正的自己:
既能靜如月影,也能烈如火光。
舞蹈之所以吸引我,或許不是因為它能展示什麼,
而是它能讓我在動與靜之間,與自己的靈魂對話。
那正是我持續跳下去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