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誰也不能計劃什麼時候會死。活著的我能決定的,大概只是生活裡的小事。即使是日常瑣事,我經常猶豫不決、遲遲無法決定;回想當學生時期也是搔著後腦勺、拖延到最後一刻壓線交作業。
但最近開始,我意識到死亡離我沒有我以為的那麼遠。我會胡思亂想,我會是怎麼登出人間?
比如:那天去洗牙的時候,洗牙師那麼賣力的在我牙齒縫隙之間來回工作,金屬聲ㄎㄎ摳摳的響著,牙齦也敏感起來。我突然想,會不會哪天什麼細菌感染,急性敗血症,最終竟是因為洗個牙而登出。
「好了喔!已經清潔完了!下次再見」洗牙師溫善和藹的笑容,告訴我,洗牙結束。謝過她之後,看來我暫時可以刪除因洗牙登出人生的這個可能。
接下來我開始疑神疑鬼地懷疑我的甲狀腺。它目前只是有幾顆小結節。如果從另一個層面來看,就我所知的脈輪,這裡是喉輪。長久以來,我的表達都有問題。不是能不能說話,是能不能說出真心話。
幾年前剛學占星的時候,課堂討論到流年事件,當時是什麼感受,我感覺喉嚨像是被鎖住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流眼淚。
到現在頂多能說出事件,或是輕描淡寫的帶過感受,再往下挖我就像被魚刺梗在喉嚨,每次都以為我說出來了,結果吐出的字句不是繞圈子,就是場面話。我以為早已脫下在職場中社會角色所披上的虛以委蛇的外衣,其實只是更熟練的穿著它,讓它黏在我的皮膚上。不但離我自己很遠,那種不一致也讓我離別人很遠。
說到這裡也不得不提我的火星獅子座---窮極一生、用盡全力只為了證明「我沒有錯。」不會正面衝突,但是卻繞著彎,迂迴的告訴你,我沒有錯。
此刻回想那些彆拗、防衛、抵抗或逞強的畫面,都想搖著自己的肩膀說:『你醒醒,面子到底重要嗎?為什麼要浪費力氣?』到底認錯、道歉、負起責任,是有多難?搞得難如登天。其實我把自己想得太大了,為了維持那個「完美的自己」。把火星獅子的能量用錯地方,那麼,什麼事物是我最能開心自在的玩樂?
我從小就不太敢玩刺激的遊樂設施,好像總覺得不安全,溜滑梯的時候會不會摔傷骨折?或是搭遊樂園的雲霄飛車會不會心臟病發?因為怕水,學不會游泳,到海邊都只在沙灘上顧包包。
我想,說不定就是我對『安全感』的執著,讓我靈魂覺得—天啊!活得好無趣的人生!
好了,我很驚訝我可以從甲狀腺寫到靈魂。但或許,人就是這樣活在兩個世界。














